一人嗤笑道,“她昨日去了颓山馆,今日又来太学院,想做什么还不清楚么?定是当不成储妃,所以恨嫁了。”
“但她是魏国公府的嫡女,又最受皇后宠爱,即便嫁不了太子,这上京城的高门世族还不是任她挑拣,何必如此??如此委屈自己?”
出声反驳的,是与裴松筠关系还不错的程家公子。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反应了一会儿纷纷打趣道,“听你这口吻,怎么像是喜欢阮大姑娘似的,那何不搏一搏?至少你的家世可是远远胜过那裴松筠。”
他们本是随口调侃,谁知程家公子本就心里有鬼,闹了个大红脸。众人登时起哄,押着他去找南流景。
书斋外,南流景正戴着帷帽静坐在亭廊下,抬眼便见程家公子在众人的推搡下走上前来。
程家公子红着脸与南流景打招呼,“在下程澈,家父官拜吏部尚书,见过阮姑娘。”
南流景愣了一下,还是站起来福了个身,“程公子有礼了。”
“在下对阮姑娘??”
倾慕已久四个字还未出口,便被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打断。
“眉眉。”
第24章夫妻
程澈神色一僵,却见面前的南流景忽然身形一动,小跑着与他擦身而过,嗓音轻柔地唤道。
“晏郎。”
裴松筠一身白衣站在亭廊下,面上光风霁月,温润如玉。
见南流景来到身前,他唇角扬起,露出一丝清隽的笑意,“方才跟斋仆交代了一些事,耽搁了??这才让你久等。”
“无妨,也没有等多久。”
南流景摇了摇头。
“此处人多,我们寻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裴松筠征求南流景的意见,语调温柔而缓和。
南流景顺从地应了一声,动身往亭廊外走。
裴松筠侧身给她让路,目光顺势移向程澈和他身后那一众学子,唇角的弧度略微向下压了压,平添一丝讥讽。
程澈被那暗含警告的一眼定在原地,脸色变得灰败。
湖边桃林的石桌上,南流景打开墨箱,将里头的笔墨纸砚给裴松筠过目,“晏郎,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将这些带给你。”
裴松筠看着箱盒里的物件,眸光微闪,“这些笔墨纸砚太过贵重,我怕是不能收。”
“都是姑母所赐,我的书房里还有不少。与其让它们在不见天日的暗格里落灰,倒不如赠给你,物尽其用??”
裴松筠想了想,合上箱盖,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南流景这才松了口气。
“裴松筠,你要我找的宅子我已经打听过了??”
萧陵光忽地出现在桃林里,几个箭步朝裴松筠走了过来,压根没注意他对面还坐着南流景。
裴松筠轻咳一声。
萧陵光顿了一下,一转头才对上南流景和兰苕打量的目光,立刻噤了声。
南流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是?”
裴松筠也知道萧陵光的身份终究藏不住,坦然道,“萧陵光,我的随从。”
南流景微微愣了一下,“??随从?”
兰苕今日终于看仔细了萧陵光的脸,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不就是朱雀街上那个玩杂耍的?!”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南流景本就怀疑萧陵光的身份,如今得了兰苕的肯定,就更加确信。
她看向裴松筠,眉眼间尽是疑惑。
那日萧陵光在朱雀街上为了钱不要命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所以她才给了松竹斋的帖子,想让他自食其力,体体面面的度过难关。
可没想到萧陵光没去松竹斋也就罢了,竟然还成了裴松筠的随从。换句话说,难道裴松筠给萧陵光的好处,还能胜过松竹斋么?
“我的确在朱雀街卖过艺。”
与裴松筠对了一眼,萧陵光终于拱手回应道,“那日多谢姑娘施济,只是晏公子与我有再造之恩,我无可报答,只能卖身为奴,在太学护他周全。”
萧陵光说的也是实话,所以面上看不出什么破绽。
“再造之恩?”
南流景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裴松筠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我这些年做学谕,卖字画,也存了些银钱。那日见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便将所有积蓄都给了他,助他脱困。”
南流景一怔。
见裴松筠扯起谎来面不改色,萧陵光忍不住又在心里啐了一声,然而南流景对此却是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