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暗了一瞬。
然后,无数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晶莹剔透的冰晶雪花,毫无征兆地,从法师团所在的区域上方,缓缓飘落。
不是暴风雪,不是冰锥雨,只是……下雪了。
细雪温柔地落在法师们的头上、肩膀上、法袍上,落在他们因为惊骇而张大的嘴巴里,落在他们因为施法而微微热的皮肤上。
法师们愣住了,骚动起来。有人试图再次撑起护盾,有人想要中断施法逃跑,更多人则是茫然地看着这不合时宜的“雪”。
然后,什么都没有生。
没有爆炸,没有冻结,没有伤害。
仿佛这只是战场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然而,几秒之后。
第一名法师感觉喉咙有些干,他试图吞咽口水,却现口腔和食道里……没有任何液体可以移动。
紧接着,他惊恐地现,自己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
不,不是停止,是……变成了固体?
这种诡异的感觉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第二名,第三名……所有被那细雪覆盖、乃至只是吸入了一丝寒冷空气的法师,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但身体却完全失去了控制。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失去血色,变得苍白、透明,仿佛能看见下面同样不再流动的、凝成淡红色冰晶的血管网络。
呼吸停止了,心跳……也感觉不到了。
短短十数秒内,那支原本阵容齐整、严阵以待的人类魔法师天团,连同他们脚下的石质平台,都化作了一座座栩栩如生、保持着最后惊骇或茫然姿态的……冰雕群!
阳光照射下来,冰雕折射出凄冷的光芒,死寂无声。
九环魔法·冰。
效果瞬间冻结施法者指定范围内(受魔力与意志影响)所有的液体。
包括但不限于血液、体液、魔法药剂、甚至空气中游离的水分子。
无视大多数常规魔法抗性,对元素生物、亡灵等无液体目标效果减弱。
简单,直接,致命。这是法则层面的抹杀。
魇收回手,看也没看那群冰雕,重新凝聚出铠甲和重剑,继续向前推进。身后的魔族战士们望向他的背影,敬畏如看神明。
(拖延的代价与决绝的指挥)
龙墓内城指挥塔上,布鲁姆通过魔法水晶看着外围防线各处传回的、越来越不利的战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刚刚指挥一支忠诚的骑士军团,拼死掩护着早已吓破胆、只会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的格罗特指挥官,撤往更安全的内城核心区。
他能感觉到,这场战斗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魔族进攻的犀利、配合的默契、尤其是那几个顶尖战力的恐怖,远情报估计。
他派出去试图阻滞、反击的各个军团——坦克、机甲、法师、德鲁伊、星族合成军——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魔族的推进度,造成了对方不小的伤亡,但更像是在用血肉和钢铁填进一个无底洞,只能暂且拖延,无法真正击退,更别提收复失地了。
看着魔法影像中那些英勇奋战却不断倒下的士兵,布鲁姆的心在滴血。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而坚毅。
慈不掌兵。
他深知,龙墓真正的核心力量——内城常备的、最精锐的、由各族混编的主力军团,以及那些隐藏的战争机器和底蕴,需要时间才能完全动员、集结、进入最佳战斗位置。
这个时间,大约需要一天。
一天!
只要撑过这一天,内城集结起来的军力,将是现在外围防线的十倍以上!
再加上完整的内城工事和储备的魔法资源,他有信心将魔族重新赶出去,甚至围歼在龙墓之内!
在这之前,所有的牺牲,都是必要的代价。
用外围防线士兵的生命和鲜血,去换取内城主力完成集结的宝贵时间。
这是残酷的战争算术,也是他作为现场最高指挥(格罗特已形同虚设)必须做出的决断。
“命令!”布鲁姆的声音通过魔法传讯,冰冷地响彻在仍有组织的守军各级指挥官耳中,“所有外围部队,以迟滞敌军、杀伤有生力量为第一目标,不计代价,层层阻击,为主力集结争取时间!擅自撤退者,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龙墓守军的抵抗变得更加顽强甚至疯狂,明知是死,也嚎叫着扑向魔族的兵锋,用生命换取魔族士兵的倒下和前进脚步的片刻停滞。
(魔族的困境与阡陌的“充电”)
魔族的攻势,确实感受到了压力。
希琳悬浮在空中,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通过集群意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各处战场上传来的伤亡数据。
魔族士兵的阵亡和重伤比例在明显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