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黄金龙们早已迫不及待,纷纷扑上去各自掰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大嚼特嚼,然后纷纷竖起大拇指,出满足的哼哼声“嗯!好矿!能量充沛!口感扎实!”
“这座比刚才那座还好!阡陌公主没骗我们!”
“赚大了赚大了!”
俞站在一旁,看着族人们那毫不作伪的快乐与满足,灰白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与这些单纯追求力量与食欲的黄金龙族格格不入。
她是观察者,是预言者,是理性的化身,而非沉浸于原始感官的参与者。
不过,从实际利益角度来看,这八座矿山无论规模、品质还是地理位置,都无可挑剔,远联盟曾经许诺(且从未兑现)的任何条件。
魔族在这方面,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诚意”。
矿山考察完毕,俞此行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亲眼评估那位魔王本身。
当他们抵达魔王城核心区域,那座由黑曜石与暗色金属构筑、风格粗犷威严又透着神秘魔法气息的宫殿前时,魔王魇已经带着数名亲卫(以及那个标志性的“挂件”冰冰),在殿前广场上等候。
艾法娜和希琳没有出现。
俞猜测,或许她们是忙于军务或内政,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她们俩大概率是因为那顿“接风宴”太过丢人,短时间内没脸在她这个“毒舌”贤者面前出现了。
当俞的双脚踏上魔王宫殿那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时,异变突生!
灵魂深处,那原本就因见到武和阡陌而松动、仅剩下六层的禁欲咒,再次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又有一层淡金色的符文锁链,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崩解!
“!”
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一股比之前更清晰、更灼热的悸动猛地窜过脊椎。她灰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这宫殿……有古怪?还是……魔王本人?
一个最坏、最符合她过去对魔王刻板认知的猜想瞬间浮现莫非这个魔王见到我之后,直接动了邪念,打算撕毁协议,强行扣押甚至侵犯我,并杀死所有黄金龙使者?
毕竟,命运贤者的价值,足以让任何野心家疯狂。
而魔王,在传说和联盟的宣传中,不都是狡诈、恶毒、毫无信义的代名词吗?
肌肉瞬间绷紧,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贤者的沉静,却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眼神和细微的精神波动,向身后的黄金龙使者们传递了最高级别的警惕信号。
使者们虽然正在兴奋地东张西望,但对俞的指令有着绝对信任,立刻收敛了散漫,气息沉凝下来,隐隐结成防御阵型。
一行人随着魇走进宫殿大厅。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巨大的魔法水晶灯投下清冷的光,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和战争的壁画,气氛肃穆。
然后,俞终于看清了那位传说中的魔王。
他站在主座的高台之下,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出乎俞的预料,他并非想象中的狰狞怪物或阴鸷暴君。
他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如同最精致的精灵雕刻般英俊,甚至带着一种学者的儒雅气质。
黑色的长随意束在脑后,额前垂下几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两对形态优美、一长一短交错、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龙角,昭示着他非人的血脉与力量。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色学者袍服,而非厚重的铠甲,手中甚至还拿着一卷皮质封面的古籍,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博学的龙族贵族,或是隐居的魔法大师。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那个安安静静挂着的、纯白如雪、仿佛人偶般的“冰冰挂件”的话。
这幅矛盾至极的形象,让俞准备好的所有关于“残暴魔王”的心理预设都落了空,反而产生了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错愕与……某种隐秘的吸引力?
他那张过于英俊的脸,儒雅随和的气质,与传说中魔王的狰狞形成的反差,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她心中某扇从未开启过的门。
魇放下手中的书卷,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来到俞和黄金龙使者们面前。
他的态度既不卑不亢,也没有刻意彰显威严,反而带着一种对待潜在合作伙伴的平和与尊重。
他先向俞微微颔“想必这位便是黄金龙族的明珠,命运贤者俞阁下。一路辛苦。”然后转向那些兴奋的黄金龙使者,语气轻松地问道“诸位觉得,那八座矿山如何?还有阡陌准备的‘小瓜子’,可还合口味?”
黄金龙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回应,毫不掩饰他们的满意与兴奋
“好!太好了!矿又好又大!”
“‘小瓜子’味道绝了!阡陌公主厉害!”
“魔王陛下够意思!这条件没得说!”
“我们黄金龙族,跟定您了!”
现场气氛热烈,几乎像是一场成功的商务洽谈现场。唯有俞,始终一言不。
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
从走进这座宫殿,看清魔王的那一刻起,她灵魂深处的禁欲咒就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开始加、剧烈地消融!
魇身上那种混合着邪神本源(冰冰挂件间接散)、龙族威严(龙角)、学者儒雅、以及身为统治者自信从容的复杂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包裹。
他说话的语调,那低沉平稳中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他走动时,袍服带起的、混合着淡淡书卷气和某种冷冽魔力因子的气味……所有这一切,都在疯狂冲击着她最后的防线!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