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妹妹小夜更加聪慧通透,心窍玲珑。
在被俘后那场“治疗”与后续的观察中,她已经清晰地认识到,“全身心臣服”于魔王和魔族,对她们姐妹而言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归属,更是精神、意志乃至未来道路的完全绑定。
魔族的集群意识网络虽然给予个体一定的自由度,但其底层逻辑和对“主人”的绝对服从概念是根深蒂固的。
身处其中,被深深烙下印记的她们,从灵魂层面就很难再生出真正意义上的“反抗”念头。
这其实也解释了为何历史上许多魔王统治粗疏、管理混乱,魔族内部却鲜有大规模叛乱——缺乏“造反”这一内部纠错机制,是魔族在长远展中先天弱于拥有复杂社会结构和个体能动性的光明众族的关键原因之一。
忠诚变成了绝对,但适应性和创造性也可能因此受限。
相比之下,小夜则显得“任性”许多。
她没有像姐姐一样出来迎接,此刻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生闷气,连魇进来都没有回头。
她身上也换上了类似的紫黑色袍服,但穿得有些随意,金色的短还有些翘起。
她确实在生气——气这个可恶的魔王用姐姐的安危威胁自己就范,气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也气现在这种身不由己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正如小白所理解的那样,她内心深处,同样生不出半点“背叛”或“逃离”的实质性念头,只有一种孩子气般的不满在表面翻腾。
魇对姐妹俩的状态差异了然于心,并不在意小夜那点小小的“反抗”。他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两人,开门见山
“我听说,你们在被选为勇者和晋升大法师之前,都曾是人族最高魔法学府——霍拉里的教授?”
他此前已经向希琳详细了解过霍拉里学院的情况,也向命运贤者俞求证过。
两者给出的答案高度一致小白和小夜,无论是理论知识储备、研究能力还是教学经验,都是目前魔族体系内极度稀缺的人才,完全适合领衔擢升魔族进行魔法方向的系统性研究与突破。
“天地大法师”、“镇国大法师”这两个人族魔法领域的最高职阶称号,本身就是对其能力最好的背书。
小白立刻点头“回禀主人,是的。我曾担任霍拉里元素与变化系的高级教授,并兼任过三年副院长。”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学者的严谨。
小夜虽然没回头,但也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魇微微颔,说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既然如此,我邀请你们——或者说,交给你们一项课题进行研究龙族邪魔法适配与优化。”
他回想起幽暗森林战役中,以希琳为的邪龙部队施展“六重绝灭神光”所带来的震撼。
龙族并非不能施展魔法,只是其天生的魔力回路与传统的、源自光界众神体系的“光明魔法”格格不入。
而邪魔法,源自众邪神,其能量性质与运作逻辑或许与龙族磅礴、偏向混沌原始的魔力有更高的亲和性与适配可能。
纵使有擢升魔族,可是也不过是有了一定的自主性,他们的创新能力跟小白,小夜一般的真正的独立意识个体,哪怕已经转化过来,也完全没得比,这也是为什么以前的魔族会越来越弱势。
但现有的邪魔法体系主要是为魔族(尤其是人形或类人形态)设计的,并不完全适合龙族那庞大如山川的魔力量、相对“粗犷”的魔力回路以及巨龙形态下的施法特点。
如果能解决这个适配性问题,甚至优化出一套专属于龙族的邪魔法体系,其战略价值将无可估量。
小白闻言,翡翠色的眼眸微微一亮。
抛开立场问题,这确实是一个极具挑战性和吸引力的魔法研究课题,涉及跨种族魔法生理学、能量形态转换、法术结构重构等多个前沿领域。
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思考可能的研究路径和难点。
“谨遵主人之命。属下必当尽心竭力。”她立刻躬身应下。
小夜也终于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眼睛里虽然还有残余的别扭,但同样被这个课题本身吸引了。
她和姐姐一样,本质上是研究者而非战士。
这几天复盘被俘经历,两人都得出了一个有些尴尬但无比真实的结论她们在实战应变和战斗直觉上确实有所欠缺,否则也不会犯下当着魔王面吟唱长准备时间禁咒这种低级错误。
让她们去冲锋陷阵或许勉为其难,但让她们回归熟悉的理论研究与魔法开领域,无疑是更能挥其所长的安排。
“……知道了。”小夜别开视线,小声应道,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魇看着这对才华横溢却被迫“转职”的姐妹,心中并无太多感慨。
对魔族而言,一切资源——包括智慧与知识——都应当被有效整合利用,以增强族群的整体力量。
他留下一些基础资料和权限,便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小白轻轻吐了口气,看向妹妹,眼神柔和“小夜,开始工作吧。这或许……是我们现在最能找到价值感的事情。”
小夜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走向堆满卷轴的书桌。
紫黑色的袍袖下,手指拂过古老的羊皮纸,属于研究者的专注神情,开始慢慢取代她脸上的不甘与气闷。
而在遥远的联盟境内,压迫在加剧,不满在滋长;在魔王城的屏障之后,研究在展开,力量在积蓄;在无人知晓的隐秘路径上,黄金龙族的小规模迁移,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而棋手们,已经各自落下了新的棋子。
当最后一批黄金龙族在夜色中悄然降落在黑金山脉指定的新区,尘埃落定,血脉相连的族人们在新家园安顿下来的安心感,如同温热的泉水,漫过俞的心头。
她站在自己新分配的石屋窗前,望着远处矿区星星点点的魔法灯火,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然而,放松带来的并非仅仅是疲惫,还有……那被迁移大事暂时压抑、此刻却如同解封的火山般猛烈喷的炽热欲望。
几天来刻意维持的贤者姿态,在独处的此刻寸寸瓦解。
她灰白色的眼眸深处,映照出的不是星辰,而是预言中清晰无比的、即将在今夜上演的画面——她会被魔王主人压在身下,用最羞耻的方式填满,感受那令灵魂战栗的极致快乐。
她忍不住了。她想要。她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