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被沈守玉折腾的没了脾气,瞧见江吟时,沈奉之的神色极其平静。
他站在屋子中间的地上看着她,默不作声。
江吟在窗边坐下,开口问他:“吴静不是早就将你带走了吗?为何你迟迟没有回京?”
沈奉之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只是留下了无数的疤。
那些疤从他的领口袖口攀爬出来,一直蔓延到脸上手上,瞧着狰狞恐怖。
原先还算俊美的容颜,如今只余下了破碎不堪的皮肉,和勉强能看的五官和脸型。
听江吟问话,他抬眸向她看来,好半晌才反问道:“我为何回不来,你不知道吗?”
江吟想了想,将问题抛了回去:“你为何回不来,我如何得知?”
“你当真不知?”
“我自然不知。”
“不敢承认便不敢承认,何必假惺惺?”
这话令江吟感到莫名其妙。她皱眉,不解道:“如今你我之间,落于下风之人是你,我为何要对你说谎?”
“……”
见江吟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假,沈奉之沉默片刻,才重新回答她之前的问题:“那吴静将我劫走后,便将我关在一处山中的院子里,命人将我严加看管……”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道:“吴静一个小小的官宦家眷,怎会这般大胆?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怎会如此?
江吟没想到竟会生这样的事,一时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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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静……拘禁沈奉之?
谁会指使她做这样的事情呢?
谁能指使她做这样的事情呢?
沈守玉?吴刺史?
不对,不可能。
她对沈奉之的一点点恩情,记了将近十年,甚至在将沈守玉错认为沈奉之的时候,宁可忍下沈守玉的为难,也要留在他身边报恩。
她不可能因为旁人的威逼利诱改变心志。
……那就是她自己的主意?
江吟心下琢磨着,面上不动声色地瞥沈奉之一眼:“你爱信不信。我关押你做什么?我那时候巴不得你快些回京去,将沈守玉……”
后面的话江吟没说。她轻咳一声,转而道:“那吴静说她年少时便遇见过你,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一直想要报答你……如此坚定的心志,怎会因为旁人的威逼利诱而对你下手呢?”
“……”
听江吟说完这些,沈奉之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安静下来,心里回想着江吟的话,又隐隐记起了一件事。
在他被关在山里那处小院中时,吴静时常会来看他。
南方潮湿,山中愈潮湿阴冷,他身上的伤时常会痛,痛到精神恍惚,昏昏沉沉。
有一日伤痛作时,他在隐约之间,似乎听见了一个低低的女声。
那声音道:“……忍忍……烂一点,再烂一点……好了……”
“……如此,便不会有旁人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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