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邓伯从不让人在睡觉时待在身边。
他对这栋房子的安保很放心,几十个手下日夜轮守,这些年来连只野猫都没能闯进来。
此刻,窗外的露台却多了一道影子。
那人翻过栏杆的动作轻得像片落叶。
卧室窗户的锁舌早在三天前就被蜂蜜粘住了,推开时只出细微的摩擦声。
邓伯的鼾声平稳绵长,对逼近的动静毫无察觉。
影子移到床边,俯视着老人松弛的脸。
枕头被缓缓抽出来,然后猛地压下去——棉絮吞噬了所有呜咽,只留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被子下的身体开始抽搐,脚后跟一下下磕着床板,像垂死的鱼在岸上拍打。
窗外的空地上依然安静。
这个时间本该蒸笼的香气飘了很远,盖过了二楼卧室里渐渐微弱的挣扎声。
窒息感猛然攫住了邓伯的喉咙,将他从昏沉中拽回。
他醒了,身体在床单上剧烈地扭动,像一尾离水的鱼。
可那覆在他脸上的枕头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他所有的挣扎,都闷在那片柔软的织物之下,变成徒劳的抽搐。
几分钟后,那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归于彻底的静止。
站在床边的人影等了一会儿,才移开枕头。
两根手指探到邓伯鼻下,停留片刻,确认再无气息。
人影俯身,仔细地将凌乱的被褥做完这些,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沿着来时的路径离开了这栋别墅。
室外,夜风微凉。
人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鱼塘边,杨尘的话音刚落,林永乐嘴唇微启,还没来得及出声音,一阵突兀的铃声便从杨尘身上响起。
杨尘抬手示意,对林永乐说了句“稍等”
,便拿着手机起身,踱步到了林永乐身后的阴影里。
“哪位?”
他问。
听筒里传来简短的一句。
杨尘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挂断。
林永乐的目光始终黏在微微荡漾的水面浮漂上,对身后的动静恍若未闻。
杨尘回到自己的钓位,重新握起鱼竿,视线投向池塘深处。
“尘哥,刚才那通电话……”
林永乐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哦,了结了一件事。”
杨尘的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声音平淡,“一件你心里惦记了很久的事。”
林永乐转过头,脸上是真切的困惑:“我不太明白。”
“你们和联胜的那位邓伯,”
杨尘侧过脸,微笑地看着他,“刚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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