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一言不发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
“拿上我的手机吧。”钟云镜把手机塞到她口袋,“没有密码。”
钟云镜说完就回了病房,南栀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握紧了手机。
她很快接到了徐思乔的电话,沟通了几句之后便朝着医院门口走。
徐思乔是跟着别人一起来的,她喝了酒,也没办法开车。
这会儿南栀一个人坐在后排,“乔乔姐,我回花店洗一洗就行,我还得找店裏的人说一下情况,我怕她们等着急了。”
她不会背梁欣的电话,意识到刚才钟云镜的手机接到了花店的座机电话,便打了过去。
南栀跟那边简单沟通了几句,车子很快就到了花店。
花店二楼是简陋的住处,衣柜裏堆了花店裏四个人的衣服,最角落裏的是一件洗过的干净的外套。
那是钟云镜的。
南栀拿走了钟云镜很多外套,但都没有还过,她洗了澡,将身上这件染着轻微酒气的外套丢进洗衣机裏,换上了自己的外套,又将衣柜角落裏的那件装进了袋子裏。
下楼时,她将废弃手机裏的电话卡拿出来,装进了自己下午刚到的新手机裏。
联系人都在,她登上了微信,聊天记录裏一片空白。
真的什么都没了。
南栀不敢过多逗留,跟梁欣说了情况之后便急匆匆再次打了辆车。
独自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南栀觉得心情烦闷,格外堵塞。
没人陪着她的时间裏,她好像有无限的委屈想要表达出来。
手机震动一声,她打开了自己的新手机,却发现那震动来自于钟云镜。
是Alice的一条消息,问了情况怎么样。
南栀努力绷住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她以为自己在钟云镜面前会是一个例外的,没想到在那个女人眼裏,她跟别人别无二致。
手裏拎着的袋子裏装着钟云镜的外套,幸好她没穿上,不然嗅到她外套上残留的芳香,她大概会更加为自己心酸。
没有密码。
钟云镜跟她说过的。
南栀在此刻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打开钟云镜的手机,窥探这个女人所有的秘密。
手机在她手心裏攥紧了许久,她还是放弃了。
南栀不想让自己活得太自我了,她不应该在钟云镜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的。
今晚就是一个很大的教训,南忆在花店裏忙碌到晕倒,她却在酒吧裏花天酒地。
她应该挨巴掌的,她恨死自己了。
前面的司机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年轻女人,她瞧见南栀默默留着眼泪,给她递过去了纸巾。
“哭什么呢,妹妹。”女人笑了下,“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很怕我妈妈出意外。”南栀先是说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
女人脸上露出担忧来,“她现在情况不好吗?”
“没有,就是高血压晕倒了,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很害怕。”南栀吸了吸鼻子,自己用纸巾擦着眼泪。
“高血压是很常见的病,我妈妈也有,总是去医院量血压,还要经常吃药控制。”女人说,“不过不是什么大病,她别的很健康,还能跟着我们去爬山呢。”
“真的吗姐姐?”南栀被她安慰到,露出勉强的笑容来,“听你这么多我放心多了。”
越被安慰,越是想要把最难过的事情隐藏起来,她的情绪就越难绷。
南栀的脑子裏难以避免地想起在酒吧的事情来,眼泪愈发得多了。
“我能跟你说别的东西吗?”
站在这个司机的角度,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或许幼稚又可笑,可她真的不知道要找谁说了。
“当然可以啊。”女人笑着回答。
“我好像是个很不孝顺的女儿,妈妈做康复治疗要很多钱,最近因为高血压要修养,我临近开学了也没办法帮她。”
“以前的话,我可以一直去找一个姐姐说我的烦心事,可是以后,我连去找她的理由都没了。”
是她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的。
她跟钟云镜好像在最开始,就可以成为永远的朋友的。
是她把关系彻底搞砸了。
南栀的小声抽泣终于被割舍,她难以抑制地哭出声来。
她用双手捂住脸,不想要暴露自己的窘态。
掌心裏流淌着温热的眼泪,将她的面容烫伤,她真的应该成长起来了,不能再理所当然地依靠某个人。
“没关系的妹妹。”司机继续安慰她,她拍拍南栀的肩膀,“向前看,明天太阳升起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南栀捂着脸重重点头,跟钟云镜相处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