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省长,我跟着您这段时间,配合也算默契吧?京州市那些事,我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该配合的也都配合了,我自认为没给您拖过后腿。”
祁同伟看着他,没说话。
李达康继续说:“我在京州市干了这么多年,从市长到书记,一步一个脚印,说实话,这个位置我坐得也够久了,所以我也有进部的想法啊。”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
可话都说出来了,收也收不回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看着祁同伟,等他的反应。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李书记,您想往上走我能理解,换了谁在这个位置上都想往上走,可您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李达康看着他。
祁同伟说:“您的屁股擦干净了吗?”
李达康愣住了。
祁同伟继续说:“丁义珍跑了这么多年,他在京州市干的那些事,您这个一把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那些烂账,那些违规操作,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您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
祁同伟说:“还有程度,程度在您手下干了那么多年,他是什么人您不清楚?他干过的那些事您真的被蒙在鼓里?”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祁同伟没给他机会。
“我不是在追究您的责任,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丁义珍跑了,程度死了,京州市的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
“您这个一把手,还能稳坐钓鱼台,已经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您现在想往上走,往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您觉得沙瑞金田国富那些人会怎么看?京州市搞成这个样子,李书记你不但不担责,反而升了官,这合适吗?”
李达康不说话了。
祁同伟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往上走?
京州市出了那么多事,他这个一把手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已经是万幸了。
还想往上走?那不是白日做梦吗?
他低下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不甘,有失落,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庆幸。
庆幸祁同伟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不然他还做着沙李配的美梦,还以为自己真有机会。
高育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跟李达康斗了半辈子,看着他从吕州市一路走到省里,从市长走到书记。
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也有野心。
可就是太急了,太想往上走了,有时候反而看不清自己。
“达康同志,”高育良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同伟说的话不好听,但句句在理,你现在的处境,不是能不能往上走的问题,是能不能保住现在位置的问题。”
“京州市那些烂摊子你还没收拾完呢,丁义珍虽然死了,可他留下的那些窟窿,你还没填上。”
“程度虽然没了,可他经手的那些案子,你还没查清楚,你现在想往上走,上面能放心吗?”
李达康抬起头看着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