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小全子躬身上前,低声道:
“苏良娣,您如今刚蒙恩典,依东宫旧制,理应先往太子妃娘娘处敬茶问安。殿下虽爱重您,可这宫墙之内,礼数二字最是压人,万不可疏漏。谨守本分,方是长久之道。”
苏青浅接过宫女递来的绢帕,轻轻按住唇角,颔道:“我知晓。一会更衣便去。皇后娘娘那边,今日也会一并请安。”
礼教规矩,她从不需要旁人提点。
纵然有太子偏宠,也绝不会在明面上落人口实。
至于暗中的恩怨……她刻在心间,迟早要算。
不多时,苏青浅换了身宫装,缓步往临华殿而去。
彼时临华殿内,侧妃赵嫣然与良娣陈云儿已先到了,分坐两侧。
苏青浅踏入殿门。
她穿一袭柔粉云锦宫装,衣襟缘边与宽袖袖口皆绣了纤细枝蔓纹样。
腰间系同色软罗腰封,束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乌挽成垂云高髻,只簪两三粒细碎粉珠,耳畔一对水滴形珍珠坠子随步履轻轻摇曳。
周身装束简约,衬得她更加温婉动人。
端坐一旁的陈云儿抬眸瞧见,眼底满是不屑,斜睨着来人。
唇瓣微启,轻轻一句:“小狐狸精。”
苏青浅上前屈膝福身:“妾身给太子妃娘娘、侧妃娘娘请安。”
主位上的太子妃许夕颜,抬手,“免礼。”
宫人会意,捧了茶盏上前。
苏青浅接过,莲步轻移,双手奉至许夕颜面前。
“苏氏良娣敬奉太子妃娘娘。”
许夕颜伸手接过茶托,指尖却暗暗收紧。
她垂下眼睫,抿了一口茶水。
“你既已册为良娣,往后便是东宫一家人。日后各守本分,尽心侍奉殿下,莫要无端生事。赐坐。”
“谢娘娘恩典。”苏青浅微微颔,转身落座于陈云儿身侧的空位。
木椅方才坐稳,耳畔便传来一声轻笑。
“哟——”
陈云儿歪着头打量她。
“昨日还口口声声不敢与咱们做姐妹,今日一朝晋位,倒立时成了东宫的主子,与咱们平起平坐、称姐道妹起来。苏良娣这运道,当真是旁人修几辈子也修不来的。”
这话说得又酸又辣,毫不遮掩。
苏青浅侧回道:“皆是皇后娘娘仁德,体恤妾身侍奉殿下略有微劳,才格外施恩晋封。妾身心念娘娘栽培之恩,不敢自傲。”
陈云儿听罢,非但不收口,反倒“嗤”地笑出声来。
“啧啧,苏良娣好本事。才封了良娣,殿下便急急召去侍寝,恩宠加身,满东宫谁不知道?倒是太子妃姐姐…”
她眼波一转,望向主位上的许夕颜,“太子妃姐姐入东宫为妃已有数月,殿下待姐姐始终敬重有加。殿下与姐姐相敬如宾?啧啧,这可真是……叫妾身好生替姐姐不平呢。”
许夕颜握着锦帕的手指骤然收紧。
面上仍是那副雍容大度的模样。
“苏良娣能得殿下垂爱,自是有她的长处,讨得殿下欢心。本宫倒是觉得,陈良娣你自幼与殿下相识,青梅竹马的情分,为何至今未能博得殿下怜惜?你才该好好反省反省。”
这话却像一巴掌扇在陈云儿脸上。
陈云儿脸色僵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还嘴,瞥见许夕颜面色已然阴沉,终究收了声,别过脸去,轻哼一声。
殿内一时寂静尴尬。
赵嫣然见状,连忙含笑开口,“时辰不早了,苏妹妹既已敬过茶,不如便与我们一同往坤宁宫去,向皇后娘娘请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