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
电话挂断了。埃德蒙拿着听筒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去。他转过身,靠在书桌边上,看着汤姆。
汤姆从厨房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在埃德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菲利普?”他问。
“嗯。”
“他没事吧?”
埃德蒙想了想。“有事。但他能扛。”
汤姆看着他。“你刚才跟他说,先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嗯。”
“那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
埃德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他想起菲利普说的那些话——比阿特丽斯,爱德华,阿斯特丽德。那些人,那些名字,那些被留下来的和被推着往前走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汤姆。
“你。”他说。
汤姆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埃德蒙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很亮,像两潭被风吹皱的湖水。
“我知道。”他说。他站起来,走到汤姆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但这就是答案。”
汤姆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攥住埃德蒙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嘴唇碰在一起,很轻,像两片叶子在水面上碰了一下,又分开。
“菲利普会没事的。”汤姆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埃德蒙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这算什么理由?”
“你不会有没用的朋友。”汤姆说,“你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埃德蒙愣了一下,笑起来。
斯特拉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两个人中间,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的尾巴摇了摇,又摇了摇。没有人理她。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汤姆的脚背上。
窗外的伦敦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橙黄色线条。远处泰晤士河的水声隐隐约约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吸。
埃德蒙靠在书桌边上,汤姆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埃德蒙的腰。斯特拉趴在汤姆脚边,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
“埃德蒙。”
“嗯。”
“你刚才跟菲利普说,先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嗯。”
“那你是什么时候弄清楚的?”
埃德蒙低下头,看着汤姆的黑。灯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很久以前。”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