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媚退走的第三日,源墟迎来了真正的绝望。
那日正午,穹顶之外的光晕忽然暗了一瞬。不是被遮挡,而是被“吞噬”。那片守护了源墟不知多少万年的光晕,在无声无息中消融,露出后面那片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央,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血媚。
她身后,跟着三十七道身影。
三十七个炼虚后期。
比上一次多了三十个。
血媚悬于虚空,居高临下地望着草海上那几道身影。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高峰身上。
“守门人。”她开口,声音妖艳而冰冷,“我又来了。”
高峰站起身。
他的双臂已断,归途灯影已灭,胸口那个洞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在那里,用嘴叼着生命之剑,瞳孔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普通的、却燃着火的眼。
那火,是杀意。
血媚笑了。
“你以为,上次我退走,是因为怕你?”她轻声说,“我只是回去叫人。”
她抬起手。
身后那三十七道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扑向高峰,而是扑向草海中央——扑向望归。
慕容雪出剑。
生命之剑带着黯淡的翠芒斩向第一道身影,那人被斩成两段,但第二道、第三道已经越过她。
紫苑的源灵印记疯狂燃烧。草海根系涌起无数道金芒,化作一道薄薄的光罩,将望归笼罩其中。七道身影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颤抖,裂纹蔓延,但没有碎。
洛璃挡在光罩前,掌心那四道疤痕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光墙,又有七道身影撞在光墙上,光墙剧烈颤抖,她的七窍同时渗血。
但她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辰曦蹲在望归旁边,手里捧着那枚玉瓶。玉瓶里装着这三天来接的所有露水——每一滴都是她的命,是她与望归之间唯一的联系。
她不知道这些露水有什么用。
她只知道,要留到最后。
留到最需要的时候。
高峰叼着剑,冲向血媚。
他的度快到极致,快到那三十七道身影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血媚面前,一剑斩落。
血媚抬手,徒手接住了那一剑。
剑锋与掌心接触的瞬间,爆出刺目的光芒。血媚的手掌被斩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仅此而已。
“断了双臂,用嘴叼剑。”她轻声说,“你还能撑多久?”
她掌心用力,生命之剑被震得脱嘴飞出。高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七块青石,最后嵌在草海边缘的泥土中。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
但他还睁着眼睛。
那双眼睛,还在盯着她。
血媚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望向草海中央那道越来越薄的光罩。
三十七道身影还在疯狂冲击。紫苑的光罩已经布满裂纹,洛璃的光墙已经摇摇欲坠。她们七窍渗血,浑身颤抖,但她们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血媚抬起手。
一道血光从她掌心射出,直直落向光罩最薄弱的一点——
那一点,正是紫苑所在的位置。
紫苑抬起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血光。
她的源灵印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她的七窍还在渗血。她的身体在颤抖。
但她没有躲。
她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道血光。
“我说过,”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守着他们。”
“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