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慕容琛的掌力,而是来自那巨大的先帝棺椁!
棺椁的盖子是整块的金丝楠木,重达千斤,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龙纹用金线勾勒,镶嵌着七颗夜明珠,夜明珠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绿光。此刻,这沉重的棺盖竟然从内部被猛地撞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一股浓郁的死气与怨愤,如同百年陈酿的毒酒,令人不寒而栗,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冻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棺椁中激射而出!那黑影度极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带着一股积郁多年的死气与怨愤,直扑慕容琛的后心!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出乎意料!整个地宫的打斗都瞬间停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道从棺椁中冲出的黑影,包括慕容琛和沈璃,都愣住了。
慕容琛全部心神都在沈璃身上,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时,已然不及完全闪避!他只能强行扭转身体,试图避开要害——他想要将身体向左偏移,避开后心的要害,让黑影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但那黑影的度太快,锋利的武器已经刺到了他的后心!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柄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青铜短剑,从慕容琛的后背刺入,前胸透出!短剑的剑身是青铜所制,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绿,显然已经埋藏了多年,但刃口依旧锋利无比,轻易刺穿了慕容琛的玄色锦袍和护体软甲——那软甲是西域进贡的蚕丝所制,刀枪难入,却挡不住这柄青铜短剑。剑尖深入慕容琛的脏腑,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溅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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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琛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拍向沈璃的那一掌也停滞在半空,距离沈璃的胸口只有三寸之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口冒出的、带着陈年铜绿和新鲜血液的剑尖——剑尖上的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地上,与之前的血迹融为一体,形成一片更大的血渍。
沈璃也愣住了,她看着从棺椁中冲出的黑影——那是一个形容可怖的老妇人,身穿褴褛的宫装,宫装原本是明黄色的,是淑妃当年的宫装,此刻却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沾满了尘土和霉斑,有的地方还被老鼠咬出了破洞;她的白散乱如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充满怨毒的眼睛,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看起来像是一具活尸;她的手上紧紧握着那柄青铜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显然在棺椁里待了很久。
那是……当年瑞王府邸的一名老嬷嬷?沈璃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她小时候曾随父亲去过瑞王府,参加淑妃的生辰宴。宴会上,她见过这位老嬷嬷,她是淑妃的贴身嬷嬷,名叫秦嬷嬷,当时已经五十多岁,头花白,却精神矍铄,对淑妃极为恭敬。后来淑妃被先帝赐死,秦嬷嬷也不知所踪,宫里的人都说她跟着淑妃一起死了,怎么会藏在先帝的棺椁里?!
“殿……下……”慕容琛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胸前的锦袍上,晕开一片暗红。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形容可怖的老妇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恍然,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明白了当年淑妃的死,明白了秦嬷嬷的失踪。
秦嬷嬷死死握着剑柄,浑浊的眼里淌下两行血泪——那是激动、怨恨、解脱交织的泪水,沿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青铜短剑上,出“滴答”的声响。她的声音嘶哑凄厉,如同破锣一般,在地宫中回荡,带着几十年的痛苦与隐忍:“瑞王!你害死娘娘!你不得好死!老奴等了十几年……终于……终于等到今天了!”
原来,这竟是另一段尘封的宫廷血仇!当年,淑妃并非被先帝赐死,而是被慕容琛所害!慕容琛夺嫡失败后,认为母亲淑妃会成为自己的拖累——先帝虽然圈禁了他,却依旧宠爱淑妃,若是淑妃在皇上面前为他求情,先帝或许会心软,让他恢复自由;但若是淑妃被先帝利用,成为牵制他的棋子,那他就永无出头之日。
为了断绝这种可能,也为了向先帝表忠心,慕容琛暗中买通了淑妃身边的宫女,在淑妃的汤药中下了慢性毒药。那毒药无色无味,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最终让人“病逝”。淑妃喝下毒药后,身体日渐虚弱,最终在宫中“病逝”,对外宣称是“忧思过度,染病身亡”。
秦嬷嬷无意中现了慕容琛的阴谋——她在收拾淑妃的遗物时,现了那包还未用完的毒药,以及慕容琛与宫女的通信。但她势单力薄,根本无法对抗身为亲王的慕容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侍奉了十几年的主子死去。为了报仇,她假死脱身——她买通了负责处理淑妃后事的太监,让太监对外宣称她“悲伤过度,吐血而亡”,实际上却偷偷将她藏进了皇陵。
秦嬷嬷躲进了先帝的棺椁中——她知道,先帝是淑妃最爱的人,也是慕容琛最忌惮的人,慕容琛若是想夺回皇位,必然会来皇陵寻找先帝留下的秘密或宝藏,比如传国玉玺。她要在这里,在先帝的身边,亲手为淑妃报仇!
十几年来,秦嬷嬷靠着皇陵中的陪葬品为生——陪葬的糕点虽然早已霉,却还能勉强果腹;陪葬的酒虽然早已变质,却能解渴;她还会偶尔从墓道口潜入外面,捕捉一些小动物,补充营养。她像一具活死人,在黑暗中隐忍等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唯一的支撑就是报仇的信念。
今日,她终于等到了慕容琛,看到了他的狂妄与残忍,看到了他对沈璃的迫害,也终于亲手报了血海深仇!
慕容琛脸上露出一抹惨然又疯狂的笑容,他不再看秦嬷嬷,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沈璃。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怨恨——恨沈璃毁了他的计划,恨沈璃让他无法夺回皇位;有不甘——恨自己没能让慕容翊痛苦,没能让大燕江山易主;有一丝解脱——恨了十几年,斗了十几年,终于可以结束了,不用再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彻底的冰冷。
“呵……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他声音微弱,带着浓重的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但……你们……也别想赢……‘影’……不会……不会就此……消散……”
“你以为…赢了吗?‘龙符’…早在我手…大军…已至城外…哈哈…”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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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未能说完,眼中的光彩便彻底涣散,头无力地垂了下去,胸膛不再起伏,再也没有了呼吸。
“夜枭”,瑞王慕容琛,身躯重重地向前倒去,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声响,气绝身亡。他的玄色锦袍被鲜血浸透,那张曾经俊朗的脸,此刻因痛苦而扭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与阴狠。
“小姐!小心!”福伯的惊呼声传来,将沈璃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沈璃猛地回神,只见慕容琛倒地后,秦嬷嬷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手中的青铜短剑“哐当”一声落在一旁。她的眼睛还圆睁着,望着棺椁的方向,像是在向淑妃诉说复仇成功的消息,嘴角还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而周围的黑衣杀手见领毙命,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是被激了凶性——他们都是“影”组织的死士,从小就被灌输“忠于领,死而后已”的思想,领一死,他们便抱着“殉葬”的念头,攻击更加猛烈!他们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不再想着活捉沈璃,而是想要杀死她,为慕容琛报仇。
其中几名金牌杀手,更是绕过“暗凰卫”和禁军,直接朝着失神的沈璃扑来——他们是“影”组织中最强的杀手,武功远胜银牌杀手,手中的武器也更加精良,有的使用软剑,有的使用铁链,有的使用子母鸳鸯钺,每一种武器都能致命。
一名杀手手持软剑,软剑如同灵蛇,直刺沈璃的后背;另一名杀手握着短匕,从侧面攻向沈璃的小腹;还有一名杀手甩出铁链,铁链的末端带着一个铁球,试图缠住沈璃的双腿,将她绊倒。
仇人虽死,但危机,远未结束!
沈璃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她经历了太多生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躲在暗格里的小女孩。她猛地弯腰,避开身后的软剑——软剑擦着她的头飞过,斩断了几缕丝,落在地上;同时,她一脚踢向攻向小腹的杀手手腕,那杀手猝不及防,短匕“当啷”落地,手腕也被踢得脱臼;接着,她抓住铁链的一端,用力一拉——那杀手没想到沈璃力气这么大,被拉得一个趔趄,沈璃趁机冲上前,手中的淬毒匕狠狠刺入他的心脏!杀手闷哼一声,当场毙命,眼睛还圆睁着,显然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女子杀死。
福伯和萧重也趁机杀了过来,福伯劈翻一名试图靠近沈璃的杀手,挡在沈璃左侧,弯刀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出“滴答”的声响;萧重一戟刺穿一名杀手的咽喉,站在沈璃右侧,长戟上的血顺着月牙刃滑落,溅在地上。
“暗凰卫”和禁军也重新组织阵型,对着黑衣杀手起猛攻——没有了领的指挥,杀手们的阵型开始混乱,配合也不如之前默契,渐渐落入下风。一名“暗凰卫”用长枪刺穿了一名杀手的胸膛,另一名“暗凰卫”则用刀砍断了一名杀手的手臂,惨叫声在了你宫中回荡。
地宫内的混战,因为慕容琛的突然死亡,进入了更加惨烈和混乱的阶段!长明灯的火焰越来越旺,烧到了旁边的陪葬品,浓烟滚滚,呛得人咳嗽不止。黑衣杀手们疯狂反扑,却已是强弩之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尸体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暗凰卫”和禁军也伤亡惨重——“暗凰卫”死了十几人,伤了二十多人;禁军死了三十多人,伤了五十多人。地面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汇成小溪,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渗入地宫的土壤中,将土壤染成了暗红色。
沈璃站在一片狼藉的地宫中,看着眼前的修罗场,看着慕容琛冰冷的尸体,心中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疲惫。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却现那血污早已干涸,紧紧贴在皮肤上,如同无法抹去的印记——那是亲人的血,是仇人的血,也是无辜者的血,每一滴都在提醒她,这场复仇之路,有多艰难,有多血腥。
她知道,慕容琛死了,沈家的血海深仇报了一半,但“影”组织还在——慕容琛死前说“影不会就此消散”,说明“影”组织还有其他的领导者,还有其他的秘密据点;当年参与沈家血案的其他凶手还在——那些为慕容琛效力、参与屠杀沈家的人,还没有受到惩罚;慕容翊与沈家的恩怨还未了结——慕容翊虽然不是主谋,但他登基后没有为沈家平反,甚至可能知道一些真相,却选择了沉默。
这场复仇之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地宫的火光越来越亮,浓烟从墓道口溢出,飘向皇陵的上空,在天空中形成一片黑色的云。沈璃抬起头,望向地宫的出口,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她要活着出去,继续追查“影”组织的余党,查清当年的所有真相,为沈家彻底昭雪,让那些伤害过她和沈家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握紧手中的匕,匕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却依旧透着冷光。她转身朝着墓道口走去,脚步坚定,不再有丝毫犹豫。福伯和萧重紧随其后,福伯扶着她的胳膊,担心她因为之前的打斗而受伤;萧重则手持长戟,警惕地看着周围,防止还有残余的杀手偷袭。
“暗凰卫”和禁军收拢阵型,跟在她身后——活着的“暗凰卫”扶着受伤的同伴,禁军则抬着牺牲的战友的尸体,脸上带着悲伤与坚定。火光映着他们的身影,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继续前行,朝着光明,朝着真相,朝着最终的复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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