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成员见状,纷纷朝着福伯扑来。福伯虽然年近六十,却依旧身手矫健,很快就放倒了几名成员。小林为了保护福伯,被一名成员用火药炸伤了腿,鲜血直流,却依旧坚持战斗,用弯刀砍倒了那名成员。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影”组织的成员终于被全部处理。福伯看着地上的火药,松了口气:“还好来得及时,要是被他们引爆,永定门就完了!”他让队员们将火药搬到城外,远远扔掉,然后才带着受伤的小林离开。
“暗凰卫”行动果决,手段狠辣,在沈璃的授权下,对任何可疑之人拥有先斩后奏之权。他们的存在,如同一把无形的扫帚,在守城战最激烈的时刻,死死扼住了内部溃烂和背叛的苗头,确保了京城后方的相对稳定。每当有暗卫将处理掉的叛徒名单交给沈璃时,她都只是默默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她知道,对这些背叛者仁慈,就是对守城将士和百姓的残忍。
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
战斗从白昼持续到黑夜,又从黑夜厮杀到黎明。
苍狼军的第一波猛攻,如同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云梯架起又被推倒,有的云梯被滚木砸断,有的被火箭点燃,有的被士兵用刀砍断,断成两截的云梯掉在城下,堆积如山;冲车撞击着城门出沉闷的巨响,城门内侧的松木换了一根又一根,每一根都被撞得裂开,木屑飞溅;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城上的守军大多戴着简易的头盔,却还是有不少人中箭倒下,箭杆插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
城墙上,守军和百姓组成的防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每一块墙砖,有的地方的血已经凝结成了暗红色的痂,踩上去滑溜溜的;有的地方的血还在往下流,顺着城墙的缝隙,滴落在城下的尸堆上,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年轻的禁军士兵小周,才十八岁,是家中的独子。他从小就想当一名士兵,保卫京城,三个月前才如愿入伍。他第一次上战场,一开始很害怕,看到战友中箭倒下时,吓得腿都软了,甚至想往后退。但当他看到沈璃站在城头,肩头流着血,却依旧指挥若定时,他鼓起了勇气。
他拿起弓弩,深吸一口气,瞄准一名正在攀爬云梯的苍狼军士兵。箭射了出去,正好射中对方的胸口。小周兴奋地喊了一声:“我射中了!我射中了!”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名苍狼军士兵已经爬上了城头,对方挥刀砍来,小周来不及躲闪,被砍中了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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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军服。他艰难地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城头的沈璃,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守住城”,然后便没了气息。与他一起入伍的同乡看到这一幕,悲愤地喊道:“小周!我为你报仇!”拿起弯刀,朝着那名叛军砍去,将其砍下城墙。
民夫老陈,五十多岁,是个搬运工,力气很大。他原本想带着家人出城避难,却看到沈璃的命令,便留了下来,帮忙搬运物资。夜里,苍狼军起猛攻,一名伤兵倒在他身边,眼看就要被苍狼军士兵砍到,老陈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刀。
刀砍在老陈的背上,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老陈却死死抱住那名士兵,喊着“快带他走”,直到守军赶来,将苍狼军士兵杀死,老陈才倒了下去。他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儿子……也在守城……”老陈的儿子是禁军的一名班长,此刻正在东侧城墙作战,他不知道父亲已经牺牲,还在拼命地抵挡叛军。
伤兵营里,痛苦的呻吟与郎中的鼓励声交织在一起。宋军医和几名郎中忙得脚不沾地,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污,手上也磨出了水泡,却没时间休息。有的士兵腿被砍断,需要截肢,没有麻药,只能咬着木棍,硬生生挺过去;有的士兵中了箭,箭头卡在骨头里,只能用钳子硬生生拔出来,惨叫声响彻整个伤兵营,却没有一个人喊着要退出。
王大娘带着妇人们,在伤兵营里帮忙清洗伤口、更换布条、喂药喂水。看到士兵们痛苦的样子,不少妇人都哭了,但她们还是强忍着泪水,一边喂药一边安慰:“孩子,别怕,很快就好了,你爹娘还在等你回家呢!”一名年轻士兵因为疼痛,死死咬着嘴唇,王大娘拿出一块糖,塞进他嘴里:“含着,甜丝丝的,就不那么疼了。”
惨烈!无比的惨烈!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那个身影,始终立在城门楼上。
沈璃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依靠手势和身边亲兵的传令来指挥。她的亲卫小风,此刻正大声传达着沈璃的指令,声音也有些沙哑,却依旧响亮:“尚宫有令!东侧城墙加派五十人!敌军要主攻东侧了!”“尚宫有令!将剩下的火油泼下去!烧断云梯!”
沈璃的肩头,伤口因为过度劳累和不断的动作,反复崩裂,鲜血几乎染红了她半边身子。宋军医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来检查一次,每次都要重新包扎,布条换了一条又一条,却依旧止不住流血。沈璃只是让小风找了块更厚的布条,勒得更紧,依旧如同礁石般屹立在城头,目光从未离开过战场。
她偶尔会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无人能察的焦虑。三日之约,是她给守军,也是给自己的强心剂。她派出去的驿卒,至今没有一个回来,她不知道镇南王、靖远侯他们是否收到了消息,不知道援军是否在赶来的路上,甚至不知道,援军是否真的会来。
若是援军不来,仅凭京城这点兵力和物资,撑不了多久。她看着城上疲惫的士兵,看着那些自愿来帮忙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愧疚——是她,让这些无辜的人卷入了这场战乱;是她,让他们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但她不能放弃,一旦放弃,所有人的牺牲都将白费,京城将沦为人间地狱。
就在这时,城下的苍狼军阵营中,突然响起了一阵不同于进攻号角的、沉闷而悠长的牛角号声。
那号角声悠长而缓慢,带着一种撤退的信号。正在攻城的苍狼军士兵听到号角声,动作明显一顿,然后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后撤去。他们退得很有秩序,没有慌乱,显然是早有准备——后排的士兵举着盾牌,掩护前排的士兵撤退,防止被城上的箭矢射中。很快,苍狼军便撤到了城墙弩箭的射程之外,重新整顿队形,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那里,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京城,像是在等待下一次进攻的时机。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第一波猛攻,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城墙上,幸存下来的将士们几乎虚脱,很多人直接瘫倒在血泊和尸堆之中,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有的人拿起身边的水囊,往嘴里灌着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衣服;有的人则靠在墙垛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们失去了战友,失去了兄弟,虽然暂时守住了城,却高兴不起来。
一名士兵抱着牺牲战友的尸体,失声痛哭:“你说过,等打赢了,要一起回家看你娘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沈璃也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袭了上来。她眼前黑,耳边嗡嗡作响,身体踉跄了一步,连忙扶住身旁的战鼓才勉强站稳。战鼓上还沾着她的血,冰冷的鼓面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小姐!”福伯立刻上前扶住她,眼中满是心疼。福伯刚刚处理完“影”组织的事,就赶回了城头,看到沈璃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衫,心疼得无以复加,“您失血太多,得赶紧下去休息!再撑下去,您的身体会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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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看着城下暂时退去、却依旧虎视眈眈的敌军,又看了看城墙上下死伤枕藉、却依旧坚持着的军民,心中百感交集。血肉城墙,暂时顶住了敌军铁蹄的第一轮践踏,但这只是暂时的。苍狼军没有撤退,只是暂时休整,他们的兵力依旧雄厚,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她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到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却也意味着新的战斗即将到来。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若不是福伯扶着她,她恐怕已经倒下了。宋军医匆匆赶来,给她把了把脉,脸色凝重地说:“尚宫,您失血过多,又劳累过度,气血两虚,必须立刻下去休息,补充营养,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再等等……”沈璃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等确认敌军……不会再进攻……我再休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是这座城的支柱,若是她倒下了,军心必然会涣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她必须撑下去,撑到援军到来,撑到守住京城的那一刻。
福伯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人参,塞进她嘴里:“小姐,您先含着人参,补充点体力。这是老奴之前从家里带来的,是上等的野山参,能补气血。”
人参的苦味在嘴里散开,沈璃却没有皱眉。她知道,这是福伯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的,是用来救命的。她含着人参,感觉稍微有了点力气,目光再次望向远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烟尘扬起,像是有大队人马正在靠近。一名士兵兴奋地喊道:“尚宫!您看!那边有烟尘!会不会是援军来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那片烟尘,眼中充满了期待。沈璃也紧紧盯着那片烟尘,心脏不由得加跳动——是援军吗?真的是援军来了吗?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援军终于要来了吗?
烟尘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马蹄声。沈璃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小风说:“去看看,是不是镇南王的军队!”
小风点点头,立刻带着几名亲卫,朝着烟尘的方向跑去。城上的士兵和民夫们,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小风的消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终于,小风的身影出现在远处,他一边跑一边喊:“尚宫!是援军!是镇南王的军队!他们来了!援军来了!”
城上瞬间爆出一阵欢呼,士兵们忘记了疲惫,忘记了伤痛,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呐喊:“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守住城了!我们守住城了!”
沈璃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援军,眼中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撑住了,京城撑住了,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黎明的微光中,那道立在城头的染血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坚定,像是一座永不倒下的丰碑,矗立在京城的心脏地带,支撑着所有人的希望,也迎来了最终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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