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朗接过老婆的包,一脸困惑:“……戏曲人格?他是唱戏出身的?”
周雪忍俊不禁,拿扇子轻轻敲在周末胳膊,眼里带着笑意:“就你话多。乱给你姐夫扯,走啦,上楼,洗手,吃饭。”
院门在自动关闭。三人一猫上了楼。
“所以,那个场务真是吸入致幻香料出的事?”
肖朗一边给周雪盛汤,一边眉头紧皱。他特意炖了安神的老母鸡汤,汤色金黄,热气腾腾。
“嗯,初步诊断是这样。”周雪接过汤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医院说那种霉的香料混合了霉菌毒素,吸入后可能引幻觉和精神错乱。”
周末在旁边埋头吃饭,闻言抬眼看了看姐姐。
周雪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肖朗明显松了口气,又转向周末,“周末你也吓坏了吧?我听说你还离得最近。”
“我还好,姐夫。”周末咽下嘴里的饭,“就是有点……戏剧性。”
他说的是实话。那种靛青衣角的惊鸿一瞥,银灰光影的庭院奔跑,确实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古典戏剧——只不过演员不是人。
“戏剧性?”肖朗愣了愣。
“他的意思是,整件事展得太像恐怖片剧本了。”周雪自然而然地接话,用筷子点了点周末的碗,“快吃,汤要凉了。”
财在桌子底下“喵呜”一声,蹭着周末的腿。周末偷偷夹了块没沾盐的鸡肉给它。
“对了,”周雪忽然想起什么,“王导下午打电话,说这期节目可能要重新剪辑。”
“为什么?”周末问。
“他说素材‘过于真实’,怕过不了审。”周雪嘴角微扬,“我建议他保留书架倒塌那段,但把小孙犯病的镜头剪掉,改成‘工作人员意外受伤,录制中断’。”
“那收视率……”
“反而会更高。”周雪笑了,“悬念留足了,观众会自己脑补。王导已经在想下期怎么‘科学解释’了——建筑结构老化、霉菌致幻、集体心理暗示……反正,咱们的出场费一分不少。”
肖朗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那就好,安全第一。下次这种外景,咱们还是……”
“知道了知道了。”周雪给他夹了块鸡翅,“下次你陪我一起去,行了吧?”
肖朗立刻眉开眼笑。
午后的太阳渐渐向西偏移,依旧灿烂的阳光将所有的惊悸与离奇悄然掩藏。只有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零星灯火,和家里暖暖的饭菜香。
而关于那栋西郊别墅的故事,就像一段偶然录下、有待剪辑的素材,被暂时封存。只有王导,在回程的车上,已经对着平板上的混乱画面,构思出了至少三个版本的爆炸性预告片文案。
至于孙瓜……他已经到了医院,躺在检查床上,一边回答医生的问题,一边跟脑海里自动循环的《游园惊梦》作着斗争,并严肃思考:现在开始学重金属摇滚打鼓,还来得及吗?
临近傍晚,导演王导的剪辑室还亮着灯。
“这段保留……这段剪掉……这段,嗯,慢放。”
王导盯着屏幕,眼睛亮。
白天的惊恐已经转化为职业性的兴奋。他意识到,今天这些“意外”,可能会造就此节目的第一个出圈爆款。
陪着几人加班的女编导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她揉了揉眼睛凑过来,小声说,“王导,小孙那边……医药费节目组全包了,但他家人好像不太满意,说要请律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律师?”王导挑眉,“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意外险都买了。再说,医生诊断就是吸入霉菌毒素——他自己没戴好口罩,怪谁?”
“可是……”
“给他加一笔慰问金。”王导挥挥手,“别让事情闹大。重点是——”
他指着屏幕上周末那个模糊的背影。在书架倒塌的混乱中,摄像意外拍到了一个镜头:周末侧身护住周雪,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灰尘的轨迹似乎……绕开了他。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替他挡住了飞溅的碎屑。
“这段,”王导舔了舔嘴唇,“一秒都不要剪。”
夜色中的西郊别墅,比白天更显孤寂。
傅先生,或者说傅梦舟。闲适地站在二楼的香料室里,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出格子的光斑。
他在看墙上悬挂的一幅佛像,画中佛男生女相,头戴白骨珠冠,披着珈蓝衣衫,赤脚踩在莲花台。
那莲座上的佛神情悲悯,目光垂下,似乎在看着画外的人,两只手捏作孔雀状,一正一反,宛如两个眼睛,不知是什么特殊手印。
如果周末在这里,就会觉得这白骨观佛像的既视感非常深,让他不禁联想到上周目的傅梦舟家里遇到的戏鬼,那个古庙里有着佛像雕塑,经幡垂落,不过这里佛是一幅画像,垂下的是条条色色的字幅。
各种字幅上写着“怨憎会,离别苦,求不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色即是空,空即之色,白骨红颜,亦作如是观”之类的书法。
窗边,银灰色的光影缓缓凝聚,化作格力犬的轮廓。“寂静”蹲坐在那里,蒙着眼罩,却准确地将头转向傅先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