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声响起时,赵九桑心里反而一松。
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剧本狗血桥段永不缺席。
按照套路,这种时候门外要么是送人头的,要么是送金手指的。
只是不知来送的姿势够不够有趣。
他对薛宝山使了个眼色,勾唇一笑。
——小爹,别露馅。我请你看戏。
薛宝山被好大儿俏脸晃了下眼,忙重重点头。
他放下按腰刀的手,靠墙垂手而立,瞬间切换回那副哑奴模样,连腰都佝偻了几分。
门外响起第二遍叩门。
不急不徐,很有耐心。
“还请秦小姐,开门行个方便。”
“请稍等,这就来。”
赵九桑理了一下衣襟,确保自己还是那副“病弱孤女”的模样。这才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月光下站着三个人。
为的是一圆领罗裙的男子,头上团髻梳得素净。
门开时,立刻微微躬身施礼:“小仆焕春,见过秦小姐。”
“郡主白日里落了一枚佛珠在此,特差我等漏夜来寻。打扰小姐休息了。”
他面白无须,神态阴柔,脸上挂着令人舒心的微笑——是那种在权贵身边待久了,眉梢眼角都自然流露着的柔顺恭谨。
不像个普通的仆从,倒像是个宫廷太监。
在这人身后,跟着两名劲装年轻女侍卫。
她们低眉垂目,抬着一口黑漆大木箱,沉默地横在夜色里。
那箱子三尺来长,铜锁在月下泛着冷光。
这阵仗……可不像来找一颗小小佛珠的。
赵九桑目光扫过箱子,这大的能塞下一个人。
他站在门边,敬业的掩唇轻咳两下,才语气讶异的道:
“鄢陵郡主遗落的佛珠……挺大的一颗?竟用这般箱子来装?”
这话说的讥诮:“不知情的,还以为诸位是来……偷人的。”
焕春闻言,笑容越谦卑:“秦小姐说的是。郡主来之前,确曾吩咐——”
“偷人,亦无不可。”
他抬起眼,目光落到了倚门而立的少年身上。
夜风微凉,正卷起那身素白衣袍的一角。
少年就那样懒懒靠着门框。
脸上没什么血色,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如生宝光仙晕,像狐狸,又恰似一尊玉雕小菩萨。
被高高供奉在香火旺盛的庙里。
赤足跌坐在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