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曾向世人垂怜目光,却无端让人觉得——
他鼻尖那颗痣在勾人,他上翘的眼尾在勾人,他艳红的唇瓣在勾人……
而被勾的失魂落魄的人,只想跪求菩萨垂怜……渡入极乐。
焕春心神悸动,满肚子里的恭维言辞,在这美色下忽然噎了一下,无法像往日那般轻易吐出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开头,不敢多看那张狐儿脸,视线仓促狼狈地投向屋内。
那窄床下,正有个不长眼的需要“清扫”。
薛宝山听得额头青筋乱跳。
偷谁?还想偷我好大儿吗?小心我偷了你的人头。
他偷偷瞪了眼这冒昧的夜客,隐蔽的细细打量了番——
像是宫里出来阉狗,满肚子坏水,又装的一脸纯良柔顺。
审视不过几息。
焕春已经压下了心绪,曼声细语的继续道:
“只是今夜露寒,风邪侵体。郡主仁慈,念及小姐病弱,不宜……惊动了菩萨。”
他看似恭敬的垂,眼风却若有似无的飘过赵九桑的腰身,和闲敲胳膊的手指。
品出了少年已经有几分不耐烦,又看人还小小打了哈欠。
焕春嘴里话转了一圈,立刻就将把主子的嘱咐长话短说了。
“故而,只能先请些不识相的障碍离开,为菩萨……清扫净坛。免得,脏了菩萨的法座。”
菩萨?净坛?
赵九桑差点破功翻了白眼。
白拂雪还真把这套说辞贯彻到底了。
他面上却只扯出一个要死不活的虚笑,侧身让开门:
“……原来如此。倒是我小人之心了。阁下不是来找佛珠的么?请进吧。”
他微微颔,眼睫垂下,语气轻飘飘的,却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清晰:
“菩萨……允许了。”
——扫吧。
记得弄干净点,菩萨见不得脏东西。
回头功德簿上给你记一笔。
焕春颔,嘴角那抹谦卑的弧度似乎深了一毫。
他径直走到床前,弯腰,掀开床帘一角。
在薛宝山惊愕的注视下,明目张胆的丢下一颗珠子,又弯腰捡了起来。
“啊,找到了。”焕春面不改色的惊喜道。
他直起身,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郡主说的没错,这珠子果然失落在此地。”
赵九桑啧了一声,也懒得伪装了,闲闲的倚靠在门板上,脚踩门槛。
双手轻拍,捧场的鼓掌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快快捡回去吧。天都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