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夫人指尖按住了那根乌鸦羽毛,抬眼望向餐厅高窗外。
正午的阳光正烈,透过彩窗在餐桌上投下斑斓光斑。
“我亲爱的瑟尔”她鲜艳欲滴的红唇勾起,“血月升起之时——
那意味着傍晚。从城堡到黑海湾,即使骑马疾驰,也要四个小时。而现在……”
“今晚?”蓝胡子子爵一把抓过西里尔手中的信纸,狮子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离日落,还有不到两小时!”
莉莉安夫人却笑了,指尖缠绕着乌鸦残留的黑羽:“亲爱的,看来我们的小瑟尔,得和他的小仆人……上演一场落日狂奔了。真刺激,不是吗?”
西里尔已起身,他无需看向窗外,便能精确计算出时间的流逝。日光西斜的角度、城堡到黑海湾的路程、马匹的极限度……所有变量在他意识中瞬间完成统合。
‘路径已规划。冗余时间:分钟。’
西里尔对侍立的女仆下达指令:“告诉马厩,一小时后,‘追风’和一头驮行李的健马必须等在城堡大门。”
“通知尤里卡?黑尔,携带全部物品。逾期,他的船票,将自动作废。”
西翼饭厅。
尤里卡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名单上。从他自己的名字往上扫:……最顶端,字迹仿佛都带着灼人的光:
西里尔·冯·奥格兰:a级巅峰|积分:oo
oo。
“oo分……”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它不只代表资源,更代表着一条从登船起就已划下的天堑。而他自己的名字,像被随手甩下的污泥,挂在最底层:
尤里卡·黑尔:d级减(暗)|积分:
。
纸条在他手中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几乎要刺破那粗糙的皮纸。
尤里卡想起了训练场上西里尔少爷投来的那一瞥,那短暂却足以点燃某种东西的目光。他不能只是“分”。绝不能!
“哈哈哈!我也有船票了!o积分!看见没,茉莉!罗兰!我们都有!”
本杰明·伍德狂喜的呼声从楼梯口炸开,压过了茉莉的啜泣。
“闭嘴!蠢货!o积分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住的是通铺!通铺!”罗兰愤怒的咆哮紧跟其后,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显然,类似的乌鸦信使,不止光顾了领主餐厅。
同样的乌鸦,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命运。有人狂喜于那微薄的o分,有人则已开始为通铺和底层积分绝望。
尤里卡抬起头,在仆役们恐惧、嫉妒、如芒在背的目光中,将那张写着“”分的船票和金属凭证,一起紧紧攥进贴身的衣袋,仿佛要把它烙进肋骨里。
然后,大步走向门口静立的罗莎琳德——少爷的“吩咐”在等着他。
就在这时——
“哐当!”
饭厅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尤里卡·黑尔!”
“西里尔少爷命令——!!”
一个年轻女仆提着裙子,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胸膛剧烈起伏,尖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慌,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快!一个小时后,携带全部物品,在城堡大门集合!”
她喘着粗气,目光慌乱地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最后死死锁定在尤里卡身上,语快得像在催命:
“带上你全部的东西!少爷的马已经在准备了!迟到一秒——船票作废!”
话音未落,她像是完成了某种要命的差事,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提着裙子又转身飞奔上楼,脚步声在石廊里凌乱地回响。
紧接着,另一道略显粗哑的仆役呼喊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穿透木门的缝隙,撞在饭厅的石壁上:
“茉莉?唐纳!本杰明?伍德!罗兰?柯尔特!领主大人有令——迟到者,扔去喂矿井的魔虫!!”
一个小时后,侍从尖利的哨声划过城堡上空。
城堡大门轰然洞开,一队人马已立在吊桥前。
所有参与这次“落日狂奔”的人,已聚集在城堡大门前的碎石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