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起身逃跑,也没人敢抬头张望,纷纷双膝跪地,额头贴地,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喃喃祈求:“神明息怒!求神明息怒!”
“臣等无知,求神明宽恕!”
“愿神明庇佑,饶过我等黔!”
声音颤抖,满是恐惧与卑微,不少人吓得浑身瘫软,大小便失禁,泪水混着泥水滑落,脸上满是绝望,只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他们笃定,神明的怒火,是冲着始皇帝来的,而他们,不过是被牵连的无辜之人。
巨浪肆虐片刻,便轰然退去,裹挟着泥沙,缓缓归于河面,只留下满地狼藉。
祀坛被冲得歪斜,祭旗被折断,供品散落一地,泥泞遍布整个祭场,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与泥沙的浑浊。
可诡异的是,那些被巨浪砸中的人,竟全都安然无恙,只是浑身湿透、沾满泥泞,没有一人受伤,甚至连磕碰的痕迹都没有。
众人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彼此,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心底的恐惧稍稍消散,可疑惑与笃定却愈浓烈。
“我……我没事?”
“真的没事!神明没有伤我们!”
“看来,神明真的不是针对我们,是不待见陛下啊!”
“定是陛下的请求,惹得神明不悦了!”
议论声悄然响起,语气里满是侥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窃喜。
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也笃定神明的怒火,只针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始皇帝。
而在巨浪袭来的那一刻,王贲与王离父子,几乎是凭着本能,瞬间冲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护住了王翦老将军,将他挡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为阿父大父,隔绝着巨浪的冲击。
巨浪退去后,两人浑身湿透,衣袍上沾满泥沙,却顾不上擦拭,第一时间转身看向王翦,神色急切:“父亲!您没事吧?”
见老父亲神色平静,并无大碍,王贲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拉起王翦的手臂,急切地说道:
“父亲,此地危险,神明动怒,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
说着,便用力拽了拽王翦的手臂,想要拉着他尽快离开这凶险之地。
可他拽了又拽,使出了几分力气,王翦却依旧纹丝不动,双脚稳稳地站在泥泞的坛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神色复杂,既有震惊,又有茫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王贲急得额头冒汗,又拽了拽,语气愈急切:“父亲!您快跟我走啊!再不走,万一神明再怒,就来不及了!”
接连几次拉扯都没能拉动老父亲,王贲彻底破防了。
他常年征战沙场,沉稳干练,极少有这般失态之时。
可此刻,看着老父亲纹丝不动的模样,想着方才巨浪的凶险,他心底的急切与担忧,瞬间化作了几分委屈与焦灼,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时,王翦缓缓抬起手,一把抓住了王贲拽着自己的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