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空灵的铃声在死寂的园林中荡开,清越而孤单,久久不散。
桥头,郝谦保持着被推搡的姿势,右脚死死踩在白玉桥面上。他浑身紧绷,残破的脸上满是绝望,等待着某种毁灭性的禁制降临。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都没有生。没有雷霆,没有烈焰,连桥面上流转的光晕都未曾波动分毫。
郝谦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青玉阁楼,他还活着。
陆琯站在桥外,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指尖微弹,牵引着留在郝谦体内的那丝魔核本源,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传了过去。
“【走过去】”
郝谦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却无法违抗那股直接掌控他生死的霸道力量。他拖着焦黑的身躯,一步一瘸地向桥对岸挪去,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白玉桥不过十余丈长,郝谦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直到他彻底跨过桥面,站在那座青玉阁楼紧闭的铜门前,依旧没有任何异状生。
“【看来这桥只是个通道,并无杀阵】”
玄越松了口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放松。
楚月凝美目微闪,却没有急着动身,而是看向陆琯,等他示下。
陆琯没有说话,提步走上白玉拱桥。
脚尖触及桥面的瞬间,一股温润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紧接着,那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
叮——
风铃响了第二下。
陆琯脚步不停,平稳地走过桥面,来到郝谦身侧。
见陆琯安然无恙,楚月凝这才迈开步子。她踏上桥面时,风铃响了第三下。
最后是背着苏浣的玄越。他深吸一口气,沉稳地踩上白玉桥。
叮——
第四下铃声随之荡开。
四声铃响,余音绕梁。
陆琯抬头看去,飞檐下挂着一排青铜风铃,足有数十枚之多,方才摇晃的,仅仅是最边缘的四枚,不多不少,正好对应他们四人。
“【这铃声……是在计数?】”
楚月凝走到陆琯身旁,目光同样盯着那排风铃。她注意到,玄越背上的苏浣虽然也是活人,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似乎直接被这阁楼的某种规则忽略了。
陆琯未置可否,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眼前的铜门上。
门高三丈,非石非木,表面布满了繁复的铜绿纹路,透着一股亘古的沧桑。门上没有锁眼,也没有门环,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就在众人打量铜门之际,一直如烂泥般瘫在一旁的郝谦,突然有了动作。
他没有理会体内的剧痛,也没有看陆琯,而是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提起的木偶,直愣愣地站直了身子。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原有的怨毒与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空洞。
“【他怎么了?】”
玄越眉头一皱。
陆琯没有制止,只是默默扣住了手腕处的真源水蛇。他留在郝谦体内的本源没有被触动,这意味着,郝谦现在的状态,更像是被这阁楼里的某种东西直接剥夺了心智,成了傀儡。
只见郝谦步履僵硬地走到铜门前,伸出那双焦黑如炭的手,按在了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