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沉重的摩擦声中,两扇巨大的铜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墨香,从门缝中涌出,扑面而来。
郝谦毫不犹豫地侧身挤了进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陆琯、楚月凝、玄越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跟上他】”
陆琯低声传音,当先一步,也侧身闪入了门内。
跨过高高的门槛,眼前的景象并非预想中的大殿或厅堂,而是一条宽不过丈许、幽深狭长的青石回廊。
回廊两侧是平整光滑的玉壁,每隔数步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着幽冷的光芒,将整条回廊照得一片惨白。
郝谦就在前方不远处,步子迈得极快,似乎对这回廊极为熟悉,自顾自地朝深处走去。
一行人沿着回廊快步前行。走了一阵,陆琯察觉到了异样。
两侧的玉壁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挂着一幅幅半人高的画卷。
陆琯停下脚步,凑近看了一幅。
这一看,他瞳孔微缩。这根本不是用笔墨绘制的画,而是用无数根细若游丝、散着微光的丝线,在玉壁上精密编织而成的图阵。
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极其微弱却又纯粹的灵韵,成千上万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宏大的场景。
这幅画中,是一个身披兽皮、肌肉虬结的巨人,正双手擎天,将一颗燃烧着烈焰的巨大星辰硬生生撕裂。那股隔着画面都能感受到的蛮荒伟力,让陆琯心神剧震。
他继续往前走,看下一幅画。
画面变了。无数长着肉翼、形貌狰狞的异族从天穹的裂缝中涌出,如同蝗虫过境。地面上,成群结队的修士驾驭着各式法宝迎击,剑光与神通交织,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再下一幅,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祭坛,祭坛中央,一颗暗金色的心脏被九根粗大的锁链贯穿,正微微搏动着。心脏下方,跪伏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似在进行某种邪异的祭祀。
陆琯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麹老】”
麹道渊的声音过了片刻才响起,他似乎也被画中的情景所吸引。
“【娃娃,这些东西……老夫也未曾见过】”
“【连您也不知道?】”
陆琯略感意外。麹道渊身为古修,见识之广博,远当今修真界,竟也对此一无所知。
“【老夫那个时代,虽然也有大能交手、宗门覆灭,但画中这些移星换斗、异族裂天的场面,太过古老,也太过……宏大。绝非老夫所熟知的任何一段古史】”
麹道渊顿了顿,语气越低沉。
“【这阁楼的主人,其存在的岁月,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久远得多。这些丝线画记载的,极有可能是太古,甚至是更早之前的修真界旧事】”
陆琯不语,目光从玉壁上收回,心中戒备提至顶点。
楚月凝和玄越也现了这些丝线画的异常,两人一边走一边观摩,脸色越苍白。画中透露出的那种苍茫与绝望,即便只是死物,也足以震慑他们的心神。
“【陆兄,这条回廊……是不是太长了?】”
玄越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陆琯抬头。前方,夜明珠依旧一颗接一颗,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郝谦的背影在幽光中忽隐忽现,明明就在不远处,却似乎永远也追不上。
他们已经走了足足半个时辰,以他们的脚程,这阁楼若是实物,早该被走穿了。
楚月凝停下脚步,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