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长街,人挤人,脚踩脚。
但这七个人往街上一站,方圆三尺愣是没人敢靠近。
左边是戴着面具一身煞气的桑礼,右边是摇着扇子富贵逼人的陆绥,后面跟着一脸生人勿近的谢无妄和自带结界的闻听白,再加上个虽然病弱但气场诡异的云榭,最后面还压阵个活阎王时近渊。
安颜走在正中间,感觉自己不是在逛街,是在出巡。
“能不能收敛点?”安颜回头,冲那一排男人压低声音,“咱们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收保护费的。”
谢无妄轻嗤一声,把手里的马鞭往腰间一别,“谁要保护费了?”
“没人敢收你的。”安颜翻了个白眼,“但你们把路都堵死了,我怎么看杂耍?”
正说着,前面的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大红锦缎袄裙,头上插满了金钗步摇的女人,正扭着腰肢走过来。
红姨手里捏着块帕子,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正跟旁边相熟的掌柜打招呼。
“红姨!”安颜眼睛一亮,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嗓子。
红姨脚下一顿,顺着声音看过来。
这一看,她差点没把脚崴了。
自家那个外甥女正众星捧月般地站在路中间,身后那一排男人,简直就是京权贵圈的江山到齐了。
红姨深吸一口气,捏紧了帕子,脸上迅堆起笑,快步走了过来。
“颜颜?”红姨上下打量了安颜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粉色衣裙上停了停,“这一打扮,倒是像个姑娘家了。”
“那是,也不看谁养大的。”安颜笑嘻嘻地凑过去,两只手一摊,“姨,新年好,恭喜财。”
红姨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封,拍在她手心,“少不了你的。”
安颜捏了捏厚度,心满意足地揣进怀里。
还没等她谢恩,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姨。”
红姨一愣,转头看去。
桑礼站在安颜身侧,那身蓝色的锦袍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姨。
红姨被这一声“姨”叫得头皮麻。
这可是千杀阁的阁主,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桑……桑公子?”红姨干笑两声。
桑礼没说话,只是学着安颜的样子,伸出手掌,掌心朝上。
意思很明显:给钱。
安颜在旁边帮腔,“姨,给吧,自家晚辈,别客气。”
红姨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家晚辈是职业杀手啊?
但看着桑礼那副“你不给我就一直举着”的架势,红姨还是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放了上去。
“拿着,拿着。”
桑礼收回手,把红封揣进怀里,“多谢姨。”
一把玉骨扇横插进来,陆绥那张妖孽的脸凑到了红姨面前。
“红姨,新年大吉啊。”陆绥笑得桃花眼乱飞,“我是颜颜的哥哥,也就是您的晚辈。这大过年的,您不能厚此薄彼吧?”
红姨看着这位自家背后的老板之一,感觉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陆家富可敌国,还差这几两碎银子?
“陆……陆公子说笑了。”红姨赔笑。
“没说笑。”陆绥把手伸得更长了些,“图个吉利。”
红姨没办法,只能又掏出一个红封。
陆绥接过来,也不嫌少,笑眯眯地往袖子里一塞,“谢红姨赏。”
有了这两个带头的,剩下的几个也不甘示弱。
这不是一份压岁钱,而是被接纳的证明。
闻听白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红姨。”他声音温润,一身白衣胜雪,看着就让人如沐春风,“晚辈闻听白,给您拜年。”
红姨受宠若惊。
这可是江湖第一剑客,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