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围得水泄不通。
铜锣敲得震天响,伴随着猴子的尖叫和人群的喝彩,安颜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愣是只看见前面大叔那颗油光锃亮的后脑勺。
“看不见啊。”安颜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原地起飞。
陆绥摇着扇子,往旁边的小厮手里塞了一锭金子,“去,跟那耍猴的说,这摊子我包了,让他把猴牵到咱们跟前耍。”
安颜一把按住他的手,“别,那是耍猴还是耍我们?大家伙挤着看才有意思,你包场就成私堂了,没劲。”
陆绥皱眉,看着那一堵堵人墙,“既然如此,哥哥我……”
正说着,安颜只觉得腰上一紧。
谢无妄两只手掐着她的腰,也没见怎么用力,直接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往自己肩膀上一放。
陆绥:……
安颜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谢无妄的脑袋。
视野瞬间开阔。
“谢无妄,你……”
“别乱动。”谢无妄两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腿弯,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再动给你扔下去。”
安颜低头,只看到谢无妄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下颌线。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点缝隙,毕竟这可不好惹,更别提旁边还站着个戴面具的煞神。
桑礼站在谢无妄身侧,手里握着刀柄,硬是用那身杀气给他们清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看见了吗?”谢无妄问,声音有点闷。
“看见了看见了!”安颜兴奋地拍了拍谢无妄的头顶,“那猴子在翻跟头!哎哟还会作揖呢!”
陆绥在旁边看着,扇子摇得飞快,“谢小将军这力气倒是没白练,这么大个人也能举得动。”
谢无妄冷哼一声,“比你这只弱鸡强。”
安颜骑在谢无妄脖子上,手里还抓着刚才买的一把糖炒栗子,一边看猴一边剥,剥完一颗顺手就塞进谢无妄嘴里。
“赏你的,驾!”
谢无妄差点被栗子噎死,咬牙切齿,“安颜,你当我是马?”
“哪能啊,你是我的赤兔。”安颜笑嘻嘻地又剥了一颗,这次递给了旁边的桑礼,“桑礼,张嘴。”
桑礼微微仰头,面具下的嘴张开,接住了那颗栗子。
陆绥把脸凑过来,“我的呢?”
安颜把剩下的半袋栗子全塞他怀里,“全给你。”
陆绥:“……”
这差别待遇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后面三个人走得不紧不慢。
闻听白手里提着两盏刚买的兔子灯,那是安颜刚才随手一指说好看,他就去付了钱。
云榭手里捧着暖炉,时不时低咳两声,目光却始终落在前面那个骑在人脖子上撒欢的身影上。
“倒是有一把子力气。”云榭淡淡开口。
时近渊走在最后,墨玉扳指转得飞快。
他看着安颜两条腿在谢无妄胸前晃荡,谢无妄的手还扶着她的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弄死。”时近渊冷冷吐出两个字。
闻听白侧头看了他一眼,“除夕夜,随她高兴。”
“高兴就得骑人脖子上?”时近渊语气不善。
“王爷若是想,也可以去举。”云榭忽然笑了笑,“只是怕王爷这身衣服,不方便。”
时近渊停下脚步,冷飕飕地看了云榭一眼,“太傅这身子骨,怕是想举也举不起来。”
云榭面不改色,“术业有专攻,云某负责出钱出脑子,这种力气活,自然有别人代劳。”
正说着,前面的人群忽然爆出一阵更大的欢呼声。
原来是杂耍班子开始喷火了。
安颜看得起劲,身体前倾,谢无妄不得不仰着头稳住重心。
“哇!好大的火!”安颜惊叹。
火光映照下,她那张脸粉扑扑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忽然转过头,冲着后面招手,“师父!云太傅!皇叔!快来看,这人会喷火!”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三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众的男人站在灯火阑珊处,一个白衣胜雪,一个清冷病弱,一个贵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