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天蒙蒙亮。
安颜睡得正沉,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戳她的脸。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东西又跟了过来,继续戳。
安颜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一头乱对着黑暗中的人影,“你有完没完!”
“新岁安康。”
桑礼的声音在枕边响起,冷邦邦的。
安颜的起床气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她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桑礼正盘腿坐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个金灿灿的小东西。
又是那个小金人儿。
安颜接过来,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怎么瘦了?”安颜捏了捏小金人明显小了一圈的腰身,“桑礼,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这克重都少了。”
桑礼:“你瘦了。”
安颜:“……”
这理由过于充分,她竟无法反驳。
“为什么又送这个?”安颜把小金人放在手心掂了掂,“你去年不是送过了吗?”
“你喜欢。”桑礼回答得理所当然。
安颜刚想说点什么,桑礼又从怀里摸出另一个金疙瘩,塞进她手里。
这个小金人穿着黑衣,还戴着个面具。
安颜看看左手里的金胖妞(瘦版),又看看右手里的金面具男,一时没反应过来。
桑礼指了指她左手的小金人,“你。”
又指了指她右手的,“我。”
安颜不解:“所以呢?”
“晚上,”桑礼说,“它们一起睡。”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像我们一样。”
安颜把那两个金疙瘩在手心里抛了抛,感觉自己像个刚收完保护费的地主。
“所以,”安颜指了指左手的金胖妞,又指了指右手的金面具男,“它们像我们晚上这样,一起睡?”
桑礼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安颜觉得这对话有点离谱,但她还是问了:“我有个问题。”
桑礼看着她。
“去年你怎么没给自己也捏一个?”安颜好奇,“为什么只送了我的小金人?”
桑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开口,“去年,不知道一直一起睡暖。”
安颜眨了眨眼,没跟上他的逻辑,“然后呢?”
“冷。”桑礼说。
安颜感觉自己的cpu有点不够用了,“所以?”
“金子也冷。”桑礼的回答一本正经,“两个金子放一起,更冷。”
安颜:“……”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怕她的小金人儿一个人睡冻着?
不过她懂了,意思就是,去年还没想一直一起睡,不知道两个人睡舒服。
“那今年呢?”安颜追问。
桑礼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她盖着的被子上,“被窝里暖和。”
安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被窝,又看了看他。
行吧。
她认输。
安颜把那两个小金人儿并排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还顺手扯过一方帕子,给它们盖了个严严实实。
“再睡会吧。”她对着那两个金疙瘩说,“别着凉了。”
桑礼似乎很满意这个安排,也跟着躺了下来,就躺在她身侧,被子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