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很怪。
安颜埋头苦吃,试图用饭碗挡住周围射来的几道视线。
左边的谢无妄拿着筷子,狠狠地戳着碗里的米饭,那架势不像是在吃饭,像是在跟米饭有着杀父之仇。
他时不时抬起头,幽怨且愤恨地瞪一眼坐在对面的陆绥。
陆绥倒是胃口不错,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红烧肉,还特意在谢无妄眼前晃了一圈,才送进嘴里。
“这肉火候不错。”陆绥评价道,“桑阁主刀工了得。”
桑礼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白饭,上面堆满了肉。他没理会陆绥的夸奖,只是盯着安颜的碗。
一旦安颜碗里的肉少于三块,他就会立刻伸出筷子补上一块。
闻听白坐在安颜另一侧,正细心地剔除鱼刺。
他动作优雅,剔完一整条鱼,连一根细刺都不剩,然后将洁白的鱼肉推到安颜面前。
“多吃鱼。”闻听白说。
安颜赶紧把鱼肉扒进嘴里,“谢谢师父。”
谢无妄把碗重重一放,“我也要给你夹!”
他伸出筷子,在盘子里巡视了一圈,最后夹起一只最大的鸡腿,直接盖在了安颜的米饭上。
“吃!”谢无妄恶狠狠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
安颜看着那只油汪汪的鸡腿,感觉胃里有点顶,“谢无妄,我真的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谢无妄瞪她,“刚才在院子里……”
“咳咳!”安颜猛地咳嗽两声,打断了他的话。这要是让满桌子人知道刚才差点亲上,这房顶怕是要被掀翻。
“看来,本王错过了什么好戏。”
云榭放下茶盏,轻咳一声,“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饭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下人撤去残羹冷炙。
安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刚想瘫在椅子上消消食,就被红姨和李月荷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干嘛?”安颜挣扎了一下,“刚吃饱,不能剧烈运动。”
“谁让你运动了。”红姨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背,“今天是正日子,还有大事没办呢。”
安颜一头雾水,“什么大事?又压岁钱?”
李月荷眼圈有点红,笑着摇摇头,“傻丫头,今天就满十五了。咱们虽然不在大户人家那般讲究,但这及笄礼,是万万不能省的。”
安颜愣住。
十五岁?及笄?
她穿越过来这一年,每天忙着吃喝玩乐和减肥,早把这具身体的年龄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么快?”安颜眨眨眼。
“不快了。”红姨叹了口气,“一眨眼,那个只会哭的小肉团子,都要成大姑娘了。”
正厅里,原本看热闹的几个男人神色也都正经了几分。
云榭站起身,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诰命服饰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她面容慈祥,举止端庄,浑身上下透着富贵安康的气息。
李月荷吓了一跳,赶紧就要行礼,“这……这是……”
“这是礼部尚书的夫人,王氏。”云榭淡淡介绍,“王夫人儿女双全,夫妻和睦,是京中公认的全福之人。今日,我请她来为颜颜梳头。”
李月荷和红姨都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