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的刀停在南承脖颈上方一寸处,转头看向时近渊。
时近渊挑眉,“心软了?”
“他确实蠢。”安颜看着瑟瑟抖的南承,“但死不死,怎么死,留给云榭决定。那是他的学生,也是背叛他的人。这笔账,得云榭自己清算。”
时近渊啧了一声,“麻烦。”
他挥了挥手,影一收刀退回阴影里。
“外面几百个言官,几千个禁军,还有谢震那个老匹夫。不给他们看个死人,这事儿完不了。”
一直沉默的闻听白忽然转身出了御书房。
不过片刻,他又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头。
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五官,显然是从外面的尸堆里随便捡的一个倒霉鬼。
安颜看了一眼。
闻听白面无表情地走到南承身边,弯腰,摘下南承头上的九龙冠。
南承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闻听白嫌弃地避开那一滩水渍,将九龙冠戴在那个面目全非的人头上,又稍微整理了一下乱。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那颗假头走到安颜面前。
“怕吗?”闻听白问。
安颜摇头,“不怕。”
闻听白要把人头递给她。
安颜没接。
她转头看向时近渊。
“皇叔。”安颜笑得眉眼弯弯,叫得格外甜腻。
时近渊看着她这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就知道没好事。
“做什么?”
“我要当皇帝,名声得好听点。”安颜理直气壮,“弑君这种大逆不道的罪名,不太吉利。”
时近渊气笑了,“所以这黑锅本王背?”
“债多不压身。”安颜说,“反正全天下都觉得你是乱臣贼子,多这一条也不多。以后史书工笔,骂名你担,好处我拿。”
“你倒是算盘打得响。”
时近渊嘴上说着,手却伸了过来。
他从闻听白手里接过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在他玄色的锦袍上,瞬间隐没不见。
“记住了。”时近渊看着安颜,“这是你欠本王的。”
安颜点头,“记账上。”
时近渊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