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响亮的啼哭声再次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产房里浓重的血腥气还没散尽,稳婆满头大汗地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冲着床边的人喊:“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
闻听白正握着安颜的手,闻言只是低头,用温水浸湿的帕子仔细擦去安颜额角的汗珠,“颜颜,好了,睡吧。”
安颜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含糊地应了一声。
几个男人已经挤在了门口。
谢无妄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大的男童,那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眉眼间全是谢无妄的影子,此刻正好奇地往屋里探头。
“爹,弟弟。”谢亦安奶声奶气地喊。
谢无妄拍了拍儿子的屁股,“小点声。”
陆绥摇着扇子,靠在门框上。
桑礼站在他旁边,身前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的女娃娃,正是五岁的安桑晚。
她酷似桑礼的小脸紧绷,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屋内。
时近渊和云榭站在最前面。
稳婆抱着孩子走过来,想给他们道喜,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屋内的光线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婴孩的头顶。那不是寻常婴孩的胎,而是一头细软的、如雪般的银白。
这下,谁也不用争了。
屋子里安静得诡异。
谢亦安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那个白毛小娃娃,“白的!”
谢无妄把儿子的手按下去,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闻听白。
陆绥手里的扇子停了停,随即轻笑一声,“这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闻听白没有急着去看孩子,他俯下身,又替安颜掖了掖被角,确认她只是力竭睡去,呼吸平稳,这才转身,对一旁的云榭轻声道:“劳烦云太傅照看她片刻。”
云榭微微颔,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安颜的脉。
闻听白这才走向稳婆,伸出双臂,“给我吧。”
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接过那个小小的、通体泛红的婴孩,转身走进了相连的暖阁。
其他人立刻跟了进去。
闻听白将孩子放在铺着软布的矮榻上,用温水和棉巾一点点替他擦拭干净身体,再换上早就备好的柔软衣物。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动作轻柔又专注。
那个满头白的小家伙在他手里很乖,只是偶尔哼唧两声,不哭不闹。
“辛苦你了。”
闻听白俯下身,额头抵着安颜的额头。
他闭上眼,呼吸间全是她和孩子身上的气息。
“颜颜,我很欢喜。”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心绪。
不是“我心悦你”的告白,也不是“我会护着你”的承诺,只是最简单的几个字。
我很欢喜。
因为你平安,因为他到来。
因为从此以后,这万家灯火,红尘俗世,我也有了家。
谢无妄抱着谢亦安,在他耳边嘀咕:“看见没,那是你弟。以后你得罩着他,不过不许学他,年纪轻轻就一头白毛,不像话。”
谢亦安哪里听得懂,只觉得好玩,咯咯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