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的手就松开了。
沅娘低头一看,赵文彬已经昏死了过去。
沅娘从屋里出来时,面色阴沉如水。
霍荣跟在她身边,小声问:“沅姐姐,怎么办?”
沅娘没说话,快步往村里走。
走到半路,她停下来,像是刚回过神来。
“去把里正爷爷、程宴、你娘,还有唐婶子他们都叫来。”
“后山大槐树下,马上!”
霍荣一愣,最终什么都没多问。
……
一炷香后,后山脚下那棵老槐树下,聚了几十个人。
跟着沅娘的村民足有二十户,家家户户,几乎都在这了。
谢里正坐在石头上,浑浊的老眼盯着沅娘,等她开口。
沅娘把赵文彬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
唐婶子第一个开口:“那还等什么?赶紧收拾东西走啊!”
霍母皱眉:“走?往哪儿走?”
“后山!咱们不是一直在准备吗?”
唐婶子急得直跺脚,“粮食、衣裳、家伙什儿,都备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不走,等那些吃人的流民来了,想走都走不了!”
谢里正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沅娘:“丫头,你说呢?”
沅娘深吸一口气,扫了众人一眼。
“走。”
一个字,却重得像石头。“今晚就走。”
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动起来了。
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打包粮食的打包粮食,牵牲口的牵牲口。
没有人哭,没有人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可当真的要走出那扇院门时,还是有人停下了脚步。
王老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几间住了大半辈子的土坯房,眼圈红了。
“爹,快走啊!”
他儿子在门口催。
王老根没动,只是看着那扇门。
门框上,还有他当年娶媳妇时贴的喜联,虽然早就褪了色,可还能看出几个字——百年好合。
他婆娘王陈氏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当家的,走吧。”
王老根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深深看了好几眼。
然后,再没有回头。
周老蔫家的栓子,抱着自家那只瘦得皮包骨的老狗不肯撒手。
“爹,大黄也带走!”
周老蔫急得直跺脚:“带什么带!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还带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