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整理好衣襟,指尖抚过间那支凤衔珠步摇时,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调整表情,努力让眉眼间重新凝聚起那份属于后宫之主的威仪。
只是镜中人眼尾泛红,唇瓣微肿,颈侧还有一抹未散尽的红痕——那是方才被抵在紫檀榻边时,男人滚烫的唇舌留下的印记。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沉静的冷。
“传太子妃。”她对着门外候着的宫女吩咐,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宫女领命而去。
皇后转身,走回暖阁深处。
李墨已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上,姿态闲适,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茶盏。
见她进来,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重新端整的仪容,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让皇后的心尖猛地一缩。她垂下眼,走到他身侧站定,如同最恭顺的侍女。
不多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以及宫女通传的声音“太子妃娘娘到。”
“让她进来。”皇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云裳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太子妃规制的绯色宫装,头戴珠冠,妆容精致,每一步都走得端庄合仪。
只是当她抬眼,看见暖阁内的情形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李墨坐在主位,皇后侍立一旁。
这本没什么,可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麝香与某种暖昧气息的味道,还有皇后那过于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泛红的耳根……都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儿臣给母后请安。”苏云裳压下心头的不安,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皇后没有立刻叫她起身。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苏云裳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膝盖渐渐酸,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终于,皇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锥般的锐利“抬起头来。”
苏云裳依言抬头,对上皇后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让她脊背凉的、近乎恶意的嘲弄。
“本宫听说,”皇后缓缓走下两步,宫装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砖,出细微的沙沙声,“太子妃近来,很是忙碌?”
苏云裳心头一紧“儿臣……不知母后何意。”
“不知?”皇后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与李爵爷往来甚密,甚至……私相授受,这也是不知?”
苏云裳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墨,却见他只是垂眸饮茶,仿佛置身事外。
“母后明鉴,儿臣与李爵爷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厉色,“只是君臣之谊?还是……奸夫淫妇之私?!”
最后几个字,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苏云裳耳中。她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后看着她惨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同病相怜的痛楚——只是那痛楚被她用更深的恶意掩盖了。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苏云裳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既然你这般不知廉耻,喜欢勾引男人,”皇后凑近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却像毒蛇吐信,清晰无比地钻进苏云裳耳中,“那今日,本宫就让你……好好伺候你的奸夫!”
苏云裳猛地睁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皇后用力一扯,踉跄着扑到了李墨脚边。
“跪下!”皇后厉喝。
苏云裳跌跪在地,膝盖撞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生疼。她仰起脸,眼中满是惊惶和难以置信的泪水“母后!您……您怎能……”
“本宫怎能?”皇后冷笑,绕到她身后,伸手抓住她髻上的珠冠,狠狠一扯!
珠冠落地,出清脆的撞击声。苏云裳一头青丝散落下来,披了满肩,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如纸。
皇后俯身,手指用力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面向李墨“看看,这就是我们大赵尊贵的太子妃,背地里,却是个迫不及待爬上男人床的骚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