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臭娘们,躲什么躲?”西门靖一把揪住她的头,把她拽过来,“老子输了钱,你不安慰安慰,还躲?躲你娘个腿!”
洛贞娘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咬着唇,不敢出声。
西门靖越骂越来劲,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车厢里炸开。
“都是你!丧门星!扫把星!老子娶了你,就没顺过!”他一边骂,一边又扇了几巴掌,“你那侯爷呢?不是有人给你撑腰吗?你倒是去找他啊!让他把钱还给老子啊!”
洛贞娘被扇得脸都肿了,嘴角渗出血丝,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敢哭。
哭了,他会打得更狠。
马车一路颠簸,最后停在一处巷子口。西门靖把她推下车,自己也跳下来,踉跄着往巷子里走。
洛贞娘跟在后面,低着头,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血。
巷子尽头,是一扇破旧的木门。
这是西门家的别院,三进的宅子,当年也曾风光过。
如今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两边的石狮子缺了半边耳朵,看着寒酸又凄凉。
推门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个破旧的瓦盆歪在墙角,里面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菜。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那是西门靖的女儿,西门婉。九岁的孩子,穿着件洗得白的旧袄子,头用一根红头绳胡乱扎着,小脸蜡黄,眼窝微陷,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爹……”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西门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屋。
洛贞娘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了。孩子看着她,眼中满是陌生和畏惧,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慢慢收回来。
“饿了吧?”她轻声问,声音沙哑,“娘……给你弄点吃的。”
西门婉没说话,只是转身跑回屋里去了。
洛贞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看着里面透出的昏黄灯光,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眼眶,渐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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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墨又在春风楼遇见了西门靖。
这次他身边没了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酒,自斟自饮,喝得满身酒气。看见李墨进来,他眼睛一亮,颠颠儿地凑上来。
“侯爷!侯爷!”他一把抓住李墨的袖子,“那一万两……那一万两……”
李墨低头看着他。
这人比三天前更狼狈了。脸上一片青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浑身上下散着一股馊臭味,不知几天没洗澡了。
“那一万两怎么了?”李墨问。
西门靖干笑两声,搓着手“侯爷,那钱……那钱我暂时还不上。不过您放心,我不是赖账的人!您要是不嫌弃,今儿个去我府上,我请您吃饭!咱们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李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
西门靖眼睛亮了,连连点头,拉着他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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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家的别院,比李墨想象的更破。
三进的宅子,如今只剩下前院还能住人,后面两进全荒着,门窗都掉了,风一吹嘎吱响。
院子里杂草齐腰,几件破衣裳晾在绳子上,在风里飘来荡去。
正屋里的陈设也寒酸得很。
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桌上摆着几碟子菜——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一碟炒鸡蛋,还有一碗漂着油星的汤。
酒是散装的白酒,倒在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浑浊得像刷锅水。
西门靖却像招待贵客似的,殷勤地让座、倒酒、布菜,嘴里不停说着场面话“侯爷别嫌弃,家里简陋,家常便饭,家常便饭……”
李墨端起酒碗,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