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的喜讯是十月初三送到京城的。
那日李墨正在书房批阅北疆送来的密报,影月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脸上带着少见的喜色“主子,江宁来信。沈姑娘生了,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六两。母子平安。”
李墨拆信的手顿了顿。
信是沈月瑶亲笔,字迹比往日潦草些,像是写的时候还虚着。
信上说,孩子九月初八生的,折腾了整整一夜,接生的稳婆都说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娃。
生下来哭声震天,沈崇山老爷子在产房外听见,拐杖都扔了,老泪纵横地念叨“沈家有后了”。
信的末尾,沈月瑶写了一句“孩子像你,眉眼都像。妾身给他取了个乳名,叫‘念安’。沈安的大名,等侯爷回来定。”
李墨把信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回信。”他说,“说我一切安好,让她好好坐月子。别急着下床,别操劳。补品别省,该吃就吃。”
影月应了,正要出去,又想起什么,转身道“还有一事。宋家那边也来信了——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有了身孕。宋大小姐害喜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宋二小姐倒还好,就是嗜睡,一天能睡七八个时辰。”
李墨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宋清雅。
那个女人从他被催眠系统带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站在他对面。
她强势,骄傲,从不轻易低头。
后来被他彻底征服,把宋家的产业全部交给他打理,连她自己的身体和心,都一并交了出来。
他又想起宋清荷。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从不敢正眼看他,到偷偷给他送枇杷,到在书房里被他夺走初夜。如今,她也怀孕了。
“让江宁那边多派几个人伺候。宋大小姐的害喜,找大夫开方子调养。宋二小姐那边,别让人扰她睡觉。”
影月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来这个世界,快两年了。
两年前,他还是现代实验室里的一个研究员,一场爆炸把他炸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
醒来时,他是一具被人打晕的赘婿,躺在宋府后院的柴房里,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岳母苏婉在床边照顾他,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婿的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系统激活的声音还响在耳边,那机械的、冰冷的提示音,如今想起来,竟有几分亲切。
两年。
他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赘婿,变成了江宁侯。
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变成了掌控江南织造、北疆边军、京城大半势力的权臣。
他睡过的女人,从宋府的母女,到靖南王府的妃嫔,到皇宫里的皇后、太子妃、先帝的遗孀,到草原上的公主、哈敦,到良家妇女,到青楼花魁……
她们的肚子,一个接一个地鼓起来。
沈月瑶生了儿子。宋清雅和宋清荷怀孕了。太子妃苏云裳也怀孕了。
他忽然想起今早苏云裳来书房送汤时,偷偷告诉他“月事两个月没来”时,脸上那又喜又怕的表情。
她是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他的。
这件事若传出去,废太子都是轻的,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可她不怕,或者说,她怕,却更想留下这个孩子。
“侯爷,”她攥着他的袖子,眼中泪光闪闪,“妾身想生下来。”
“那就生。”他说。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侯爷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太子……”
“太子?”他笑了,“太子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能管你?”
她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笑得又甜又媚,偎进他怀里,小声说“那妾身就放心了。妾身要给侯爷生个儿子,像侯爷一样俊,一样有本事。”
他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窗外日头正好,照得书房里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