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常州府衙的青瓦,通判洪遵刚散了衙,袍角还沾着案牍的墨香,便往楼镒的公廨走去。
他抬手轻叩门扉,望着里面正在整理文书的楼镒笑道:“子权,今日公务了了,同去巷口酒肆小酌几杯,解解乏?”
楼镒闻言连连摆手,脸上暗藏一丝喜色:“景严兄,对不住,今日家中贵客临门,实在走不开,改日我做东!”
说罢,匆匆将文书一合,连官帽都未及正,便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洪遵看着一向沉稳的楼镒走着走着竟然小跑起来,微微吃了一惊,失笑道:“到底是什么贵客,竟然这么迫不及待,难道……是娇客?”
你别说,猜得还真准。
楼镒跑向自己的小院,晚风掀动他的官袍,额角沁出薄汗,却半点不觉累,只满心欢喜。
刚推开院门,便见夕阳洒在庭院小花园里的蔷薇上,陆离正立在花前,素手轻拈花瓣。
楼镒平息了一下气息,踏进院子,拱手笑道:“姐姐,我回来了。”
陆离早就听到动静,闻言回眸望来,调侃道:“怎么还用跑的,果然像个打工人了。”
楼镒耳朵微微红,道:“散衙时辰到了,想着你在,便一刻也不敢耽搁。走,姐姐,带你去逛逛常州夜市,尝尝这里的吃食。”
“好啊。”陆离欣然同意。
楼镒换下官袍,与陆离一起上了马车,出了府衙。
常州城的夜市早已热闹起来,灯笼连成一片星河,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过糖糕摊,楼镒叫停马车,下去买了两块澄沙团子,递到陆离手中:“姐姐,尝尝,软糯香甜,是常州特色。”
“是嘛,我尝尝。”陆离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糯叽叽的,味道确实不错。
又行至糟货铺,糟蟹的香气扑鼻,楼镒笑道:“这糟蟹是本地一绝,下酒最是相宜,等会叫人送来酒楼,姐姐你也尝尝。”
“好啊。”陆离客随主便,当然是楼镒安排什么就吃什么。
很快,马车在一栋酒楼前停下。
秦戈早就跑来提前安排好了雅座,此时已等在门口迎接。
“小官人,陆娘子,请随我来。”
今日酒店大堂中央,还有一老一少两个说书的。
陆离拨开帘子,看着那小嘴“叭叭”个不停的少女笑问:“这是来酒楼卖艺的吗?”
“是。”楼镒瞟了一眼,“一老一少,北地来的。”
“你连这都知道?”陆离看了楼镒一眼,满脸都是想不到你小子还挺会享受的意思。
楼镒连忙解释:“是这样的。自我来到常州,便在各大酒楼、戏院、茶楼都安插了耳目,以便能随时掌握民间舆情,是以知道。”
“呵呵。”陆离轻轻一笑,“别紧张嘛,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楼下的一老一少挺有意思的,像天机老人和孙晓红。”
“天机老人和孙晓红?”楼镒茫然,“请恕楼某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此二位大名。”
“哈哈。”陆离开心地笑了,“是现代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啦,你当然不知道。”
楼镒看着陆离笑,也跟着笑了:“姐姐,来喝点酒吗?”
“不了不了。”陆离摆摆手,“只有我们俩,喝酒免了吧。你要喝的话,自便好了。”
“我也不喝。”楼镒并非好酒之人,见陆离都不要酒了,他自然也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