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交代后事的,但是吴桐这般,总让我很难开口,可心里又怕万一毒发,连只言词组都没留下,岂不是更对不起吴桐。
在这样的煎熬中又过了两日,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纵是萧珩不缺奇珍异宝,那什么样的毒药能让人在身体越来越好的情况下暴毙而亡啊???这种毒药未免也太变态了吧?就算萧珩恨毒了我,也不至于此啊!
船驶入罗剎国港口的时候,我便十分确定,萧珩在骗我。
我将这件事告诉吴桐,他反倒十分担忧,坚持停下赶路,请来罗剎国熟识的医者为我诊脉。
结果如我所料,我的身体并无大碍。
我心头隐隐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因为当时护吴桐心切,忽略了许多事情。
比如萧珩都能安排我到成双巷这一步,说明他要杀我易如反掌,为何还要费这般周折?比如白老板为什么总能在关键时候帮上忙?比如如此费尽周折见了一面,为何又要隔着那个劳什子屏风?
种种这般,让我脑袋轰的一下。
我催促吴桐快一点回西北军营,我要赶紧回到齐国境内。
吴桐不明白原委,还一个劲地劝我冷静,见我脸色不好,便只能吩咐李虎快些赶路。
我们一入境,远远便见军营一片缟素。我登时便觉头重脚轻,一阵说不出的天旋地转,那种不祥的感觉还是应验了。
吴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揽过我的肩膀,使我不至于跌下去。
李虎带我们回到军帐,副将军一脸悲戚:“圣上驾崩,请王爷节哀”。
我吸了一下鼻子:“什么时候?”刚说完,眼泪就不受控制流下来。
“三天前。”
三天前,那是萧珩告诉我毒发的日子
他竟用这种方式,在跟我做最后的告别。
“先皇还有一封遗诏,昨天晚上送到军营的。”副将转身,从长案上拿起遗诏,高高举过头顶,“大将军吴桐接旨!”
吴桐跪下。
“西北者,国之边陲重镇也。李虎虽骁勇善战,然非将帅之才。今朕重命吴桐为西北大将军,特赐虎符入京之权。西北诸军享太牢之奉,岁赐金帛以甲天下,此制垂之永世,子孙弗替。”
这道圣旨,仿佛要将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臣领旨!”
吴桐拿过圣旨,递给了我。
我打开,是萧珩熟悉的字迹没有关于我的只言词组。
我收好遗诏,还给吴桐,看向宣旨的副将军:“皇上先皇有没有留下什么书信给我?”
副将军摇摇头:“不曾有信件,随着遗诏送来的还有一个琉璃罐子,说是交给太王爷。”他小心翼翼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
这包袱还是用流月丝织的,打结处绣了一枝白梅,很是精致。
我打开包袱,取出里面的琉璃罐,还未打开便隐隐问到一阵杏脯香气。
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我真的是混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相信萧珩会放我一马。甚至在我自以为的生命最后,我都笃信将死之人是我。
吴桐取了锦帕递给我,又遣散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