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带着沃伦走在前面,她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开了锁,推开,侧身让出半个门缝——没看他,也没等他。
沃伦进去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色办公桌,一把转椅,靠墙是两排枪柜,玻璃门擦得很亮。角落里有一张几乎全新的黑色皮沙。
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
白露没开大灯,只按了桌上那盏台灯。冷白的光晕开,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她站在和他隔着三米远的办公桌后面。
“坐吧。”她说。
沃伦没坐,他走到枪柜前,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枪,一把一把看过去,像在逛展览。
“你的?”
“嗯。”
“这些全是?”
“俱乐部备用的,有些是我自己的。”
他点点头,没说话,继续看,突然抬起手隔着玻璃,虚虚描过一把左轮的轮廓。
白露看着他。
一年了,他瘦了一点,但肩膀还是那样宽,他看枪的时候,侧脸很安静,不像刚才在靶场,把她抵在怀里说“我想做”的那个人。
但她知道,他每一秒都知道她在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中国?”她先开口。
“三天前。”
“来多久?”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他转过头,看着她。
“看你。”
白露没接话,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脸。
“孙显是你的人?”
“临时借的。”
“他知道我们认识?”
“现在知道了。”
她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你找他干什么?”
“需要一个见你的理由。”
“你可以直接找我。”
“你会见吗?”
白露没说话。
沃伦笑了一下,那种很短,短得几乎看不清的笑,但白露看见了。
他从枪柜前走开,走到她办公桌对面,拉开那把给客人准备的椅子坐下。
隔着桌子,看着她。
“十一个月零十七天。”他说。
白露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你数过?”
“每一天。”
她没说话,烟灰落下来,掉在桌上,成了一小撮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