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你表现不错,我可以让你把脚镣卸下来一日,前提是你得保证不许跑。”
“好,我保证。”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太阳出来了我们就去爬山。”
沈离轻轻“嗯”了一声,心中有些惊异,她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让自己卸下脚镣外出了。
*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连几日不是阴天就是下着小雨,爬山之约便只能往后拖一拖了。
一日午后,沈离坐在墙角闭目养神,忽然沐风沉着脸进来了,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将一把大刀放在他面前,示意他拔出来看看。
沈离将其拔了出来,只见刃上寒光凛冽,拎在手里比一般的刀要沉上不少。
沈离感叹:“是把好刀。”
沐风道:“这是我特地为将军寻的。”
沈离将刀还给他,“我要这刀作甚?你不见我已不用刀剑了吗?”
沐风接过刀,摇头道:“将军有所不知,这把刀削铁如泥,正适合你用。”
说着他猛地朝下一劈。
沈离脚下的锁链顿时断为两截。
“你干什么!”沈离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那刀不是砍在锁链上,而是砍到了他的脚。
沐风收起刀,绷着脸道:“拖了这么些时日才为将军解开束缚,是属下失职。”
沈离身子颤抖起来,瞪着他,“我有让你插手这件事吗?”
“没有。”沐风昂着头道:“是我自己看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之前我以为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身份留下来。但现在姑娘都要定亲了,你还是无动于衷,玩物丧志。既然将军不想留下来,那就走吧。留在这里,你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尴尬。”
他背过身去,“你在我眼里一直是那个英气勃发的将军。我实在不想看你堕落。”
半晌,沈离喃喃道:“你走吧。我晓得了。”
沐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离失魂落魄地坐下来,望着脱落的脚镣,浑身一阵阵发冷。
这下束缚他的枷锁彻底没有了。
让他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也没有了。
沐风说的没错,他确实该走了。
沈离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子重重往墙上一靠,目光上移,停留在不远处那株高高的乔木上。
冬日
的树木,叶片早已脱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庞杂而纤细的树枝。
沐风砍断了他的镣铐,破除了他的矫饰,也叫他看清了自己弯弯曲曲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沈离握紧了因为寒冷而僵住的手指,心中暗暗对自己道:沈默怀,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这么短视。如果你还有道德、还有骨气,就应该立马离开,再也不回来。
这是他一个人的冬天。
他不应该把其他人也一同拖进来。
下定决心后,沈离回屋简单收拾了些行李,正要出门,却发现元溪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后,目光沉郁地盯着自己。
沈离愣住了,“我……”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对不起。”
“是沐风帮你的,对吧?”
“你别怪他,是我命他这么做的。”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求情?”元溪冷冷一笑,“他既然不认我这个主子,那我也不必留他了。你俩这么要好,干脆一块儿滚出元家。”
沈离沉默半晌,“是我的错,我既然答应待到你成婚之前,就应该说到做到。”
说完他抬头,眼神恳切地望着她,“我一时犯糊涂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元溪眼含讥诮,面罩寒霜,“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我这次会把脚镣戴好。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用更粗的……”
元溪打断他,“断了就断了,相同的手段我不会再用第二次了。”
沈离想了一会儿,道:“那我用沐风的性命担保,行不行?”
——
沈离再一次留了下来。
这次他的四肢都能够自由活动了。只不过先前的脚镣,还是给他的脚腕磨出了一圈硬硬的茧子。
元溪似乎没找沐风的麻烦。沐风傍晚时分又溜了过来。见他虽然没走成,但也不用再戴着脚镣,沐风还以为自己歪打正着,让这两人的关系缓和了,颇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