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缓缓站了起来,望了望窗外,又望了望元溪。
然而——
不告而取是为盗。
他好歹也是读过几本圣贤书的人,自然不屑做此宵小之行。
好险,差点就行差踏错了。
沈离又蹲了下来,将脚镣快速锁好,钥匙也重新塞回去,然后将衣物打乱,装作没动过一样。
又过了一刻钟,元溪悠悠转醒,见男人正坐在床边支着脑袋看着自己,不由莞尔一笑,伸了个懒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伺候我穿衣。”
沈离起身去拿衣裳。
一个东西从衣裳里掉了出来,又被他眼疾手快抓住了。
他握着钥匙,故意问道:“这是什么的钥匙?”
“还给我!”元溪急道。
沈离将钥匙递给她,识趣地不再多问。
窗外天色熹微,元溪匆匆穿好衣裳就要离开。临走时,她瞥了一眼他的木工活计,“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打发时间罢了。”沈离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明晚你还来吗?”
“既然你说了,那我就来看看你吧。”元溪负手答道。
*
冬季更深了,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沈离白天摆弄木头,有时候拖着脚镣出去转转。
到了晚上,就是元二姑娘给逃奴送温暖的时候了。
沈离觉得自己像一个妃子,每日翘首等待着皇帝的临幸。这皇帝目前好像也没其他枕边人,但也不怎么亲近他。虽然常常踏足小院,也与他交颈而眠,但也仅此而已。
等他的第一件木工活做好以后,他托沐风将东西送到了元溪跟前。
那是一只供幼童玩耍的小木马,不算精致但也有种笨拙的可爱。
他想象着元宝儿坐上去一摇一晃的模样,心里就短暂地快乐起来,像黄昏时的池塘,荡漾着一圈圈蜂蜜色的柔波。
沐风回来后,他迫不及待地问他,她们有什么反应,孩子喜欢吗?
沐风说姑娘在忙,还没有看到。沈离说再探再报。次日,沐风又说了,小小姐今日去上街了,回来就睡下了,没有玩这个木马。沈离说那好吧,等她有空再玩也是一样。
第三日,不等沈离询问,沐风便气鼓鼓地来到小院。
“小小姐新得了很多玩具,恐怕没空坐木马了。”
沈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没关系。”
沐风愤愤道:“将军,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和大家相认?你再这么拧巴下去,是会孤独终老的。”
沈离苦笑了一下。
沐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明明你才是姑娘的丈夫、宝儿的父亲,却成日躲在这里锯木头。姑娘青春尚好,要是让什么牛鬼蛇神趁虚而入了怎么办?”
“别说了。”
见男人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沐风更气,“我还没说完呢!你知道宝儿新得的许多玩具是哪里来的吗?是那个韩俊!他又回来了,不仅送了一堆东西,还邀请姑娘有空出去玩。”
沈离心头一震,“她们一起出去呢?”
“还没有。”沐风顶了顶腮帮子,“不过姑娘应下了。你再不支棱起来,这也是早晚的事。”
沈离默然。
又是韩俊。居然又是韩俊。
怪不得他一直以来看他都不顺眼,看来这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事了。
若真是他,也好。
*
晚上元溪又过来了。两人躺在床上,沈离终是没忍住,问道:“最近有什么新鲜事说说吗?”
“没有啊,还不是老样子。”
“你的亲事可有眉目呢?”
“怎么,你着急脱身啊?”
“我就随口一问。”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
沈离憋了一会儿,语气随意地问道:“听说近日来客人了,是什么韩家大公子?”
“他呀,他回来过年啊。”元溪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道:“你吃醋了吗?”
沈离不自然地别过了脸,“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元溪捏了捏他发热的耳朵,忽然道:“过几日,我们一起去爬山吧。”
沈离心弦一动,随后又黯淡下来,“我这副样子,不便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