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谢过了。”张磊站起身,看了看手表,“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慢走。”明家几人送到门口。
看着警车驶远,小明才小声问:“爸爸,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们?”
明楼摇摇头:“例行检查而已,我们手续齐全,态度坦荡,没什么可怀疑的。倒是他们的出现,正好给了我们一个自然接触的机会。”
他拿起桌上的名片,“张磊,刑侦队的,以后说不定要常打交道。”
汪曼春看向四楼:“看来悦儿和萱儿的饭菜做对了,烟火气最能让人放下防备。”
此时四楼的智能厨房里,明萱正把炖好的鸡汤盛进保温桶,香气漫了满室。
明悦看着楼下的方向,轻声道:“希望这烟火气,能给这阴霾的日子,添点暖意。”
警方离开后,诸天阁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午后的阳光愈柔和,斜斜地穿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长长的、带着金边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它们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着旋儿,混着四楼飘下来的淡淡饭菜香,凝成一种难得的安逸与平和,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明楼拿着张磊那张印着警徽的名片,在收银柜台后的木椅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卡片边缘,感受着纸张的粗糙纹理。
汪曼春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将杯子轻轻放在他手边,低声道:“刚才观察了一下,张磊这个人,眼神很稳,不飘不晃,是个做事踏实的性子。
你注意到没,他看店里环境时,目光特意在角落的应急灯和消防器材上停了片刻,说明心思细得很,观察也够敏锐。”
“嗯,”明楼微微颔,指尖在名片上顿了顿,“这种人,戒心重,不轻易信人,但一旦你能让他建立信任,就会是相当可靠的助力。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让诸天阁真正扎根在这条街上,成为他们眼中再‘寻常’不过的一家店铺。”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这次推门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蓝色工厂制服,袖口磨出了毛茸茸的边,胳膊肘处甚至能看到淡淡的补丁痕迹。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灰扑扑的旧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白,脸上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容,像是蒙了层化不开的阴云。
他不像先前的林晓那样带着明显的局促,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有些茫然地在店铺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又像是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走进来。
小明见状,立刻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大叔,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主动搭话,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坐会儿,歇歇脚,不买东西也行……不会打扰你们吧?”
“当然不会,您尽管坐。”汪曼春也走上前,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引着他往靠窗的藤椅走去,“您坐这儿,光线好,也清静。我给您倒杯热水,暖暖身子。”
男人道谢后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坐得并不安稳。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干硬的馒头,表皮都有些开裂了。
他拿起一个,就着汪曼春刚递过来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啃着,咀嚼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每一下都像是在费力地吞咽石头,眉头也不自觉地皱着。
明楼坐在收银柜台里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制服胸口的厂徽,上面“金陵纺织厂”几个字虽有些褪色,却依然清晰。
他心里了然,那是本地一家有些年头的老厂了,最近街头巷尾确实常能听到关于厂里要裁员的传闻,看来这人是被这事愁住了。
“大叔是金陵纺织厂的?”明楼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平和。
男人啃馒头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苦涩,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是啊,在厂里干了快二十年了,从学徒做到老师傅,原以为能安稳干到退休,没成想……说裁就裁了……
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一家老小都等着我拿钱回去吃饭,我这手啊,除了会摆弄那些机器,啥也不会。出去找工作,人家一看我这年纪,都嫌我大了,没人愿意要……”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了好几层的小账本,封面的硬纸壳已经磨得亮,边角都卷了起来,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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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翻开账本,上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支出,字迹算不上好看,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米,斤,块”“油,斤,块”“孩子学费,o”“给娘买药,块”……
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有些潦草,还带着几滴深色的污渍,像是不小心滴上的茶水,又像是被泪水晕开的痕迹,看得人心头沉。
“你看这账,”男人用粗糙的手指点着账本上的数字,声音忍不住颤,“进的少,出的多,每个月都紧巴巴的,这个月更是……我这心里啊,堵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
昨天跟家里人拌了几句嘴,心里烦躁,就出来躲躲清静……”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微微垂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汪曼春默默地递给他一张干净的纸巾,轻声安慰道:“谁家里还没点难事儿呢?别都憋在心里,说出来能好受点。”
明楼看着那本薄薄却沉甸甸的账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纺织厂裁员的事,我前阵子也听街坊闲聊时说起过一些。
其实换个角度想,未必全是坏事。老厂子转型难,条条框框也多,真离开了,出去找找别的机会,说不定能闯出条新出路。”
“新出路?”男人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作一声苦笑,“我都四十多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有啥新出路?学啥都慢,人家年轻人都比不过。”
“怎么没有?”明楼说着,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我认识几个朋友,在城郊开了些小加工厂,专门做些零件组装,最近正缺熟练的技工。
您在纺织厂待了二十年,对机器操作肯定熟得不能再熟,手上有准头,他们正需要您这样有经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