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这里有几份关于小型创业的资料,比如做点社区里的小买卖,卖点蔬菜水果啥的,本钱不多,风险也小,您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他一边说,一边快在纸上写下几个地址和联系方式,字迹工整清晰,又从柜台下拿出几本特意准备的、封面印着“百姓致富经”字样的小册子。
里面其实是经过筛选的、适合普通人起步的小项目指南,他把这些一起递给男人:“这些您先拿着,或许能用上。
要是财务方面有难处,也可以跟我们说说,我们家里人懂点简单的规划,或许能帮您理理思路,看看怎么能把钱花在刀刃上。”
男人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明楼递过来的纸条和册子,又看了看周围人脸上真诚的、没有丝毫嫌弃的眼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差点就要掉下来。
他这辈子,除了家里的老婆孩子,很少有人能这么耐心地听他说这些烦心事,还给这么实在、这么具体的帮助。
他用力抹了把脸,把没吃完的馒头赶紧塞进布包里,双手接过那些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救命的稻草,然后“噌”地一下站起来,对着明楼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我叫王建国,住前面三条街的家属院。你们这份情,我记着了!要是以后有啥能用上我王建国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含糊!”
“快别这么说,”汪曼春连忙扶了他一把,笑着说,“出门在外,街坊邻里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四楼厨房今天做了红烧肉,刚出锅,热乎着呢,您要是不嫌弃,就上去吃点,暖暖肚子再走?”
王建国连忙摆手,眼里的感激快要溢出来:“不了不了,太麻烦你们了,真的太麻烦了。这些就够了,足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和册子放进布包里,拉好拉链,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再三道谢后才推门离开了诸天阁。
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小明站在柜台边,若有所思地感慨道:“原来帮人不光是说几句好听的安慰话,还得给实在的办法,让人家能看到点盼头才行啊。”
明楼这时才注意到,王建国走得匆忙,那本磨得亮的小账本落在了桌上。
他伸手拿起来,账本的纸页很薄,边缘已经起了毛,每一笔记录都透着沉甸甸的生活重量,压得人心里有些酸。
他轻轻抚平其中一页的褶皱,像是在抚平生活的坎坷,轻声道:“这世上的难处,大多就藏在这些褶皱里,看着不起眼,却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们能做的,就是尽点心,帮着捋顺一点点,让日子能好过些。”
汪曼春接过账本,仔细地用报纸包好,打算等王建国想起回来取时还给他,她轻声道:“这账本,不光记着王家的日子,也记着我们诸天阁该做的事呢——守着这份烟火气,能帮一把,就多帮一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光线穿过窗棂,给诸天阁的每一个角落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那本带着生活褶皱的账本,被小心地放在了柜台的一角,像是一个无声的约定,悄然连接着明家六人与这条街上的寻常烟火,也连接着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悲欢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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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走后,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透过诸天阁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暖融融的影子。
一楼靠窗的藤椅被阳光晒得热乎乎的,摸上去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明宇正趴在柜台边,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细布,仔细擦拭着那些充当“伪装商品”的黄铜台灯。
灯座上的雕花繁复精巧,被他擦得锃亮,在夕阳下反射出细碎而温润的光,仿佛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光阴的故事。
“叮铃——”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这次的声音格外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上面,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店铺里的宁静。
门口缓缓出现了一位老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棉袄,布料已经洗得有些白,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茸茸的边,看得出穿了许多年。
头上裹着一块灰色的头巾,边缘有些褪色,露出的鬓角已经全白了,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老人的背有些驼,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油亮的竹拐杖,杖身泛着浅黄的光泽,显然用了很久。
她走路时,拐杖会出“笃、笃”的轻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向前挪动一小步。
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微微仰着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诸天阁”那块挂在门楣上的牌匾,嘴里念念有词,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辨认上面的字,又像是在跟自己念叨着什么。
明悦正好从四楼下来,手里端着一个空托盘,托盘上还残留着些许饭菜的香气。
看到门口的老人,她立刻放轻了脚步,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奶奶,您是想进来歇歇脚吗?里面暖和,外面风大,进来避避吧。”
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明悦,眼神有些涣散,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嗯……就想找个地方坐坐,外面风大,吹得头疼。”
明悦轻轻扶住老人的胳膊,那胳膊瘦得硌手,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把老人引到靠窗的藤椅上。
藤椅宽大而柔软,老人坐进去,整个人仿佛被温柔地包裹住了,显得格外瘦小,像一片蜷缩在叶瓣里的枯叶。
她慢慢放下拐杖,将双手揣进棉袄袖子里,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偶尔有自行车驶过,清脆的铃声也随着距离拉远而变得模糊。
汪曼春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子是粗陶的,握在手里暖暖的。
她把杯子轻轻放在老人面前的小桌上:“奶奶,喝点水吧,加了点蜂蜜,润润嗓子。”
老人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动杯子,只是继续望着窗外,眼神空落落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目光穿透了街道,穿透了房屋,落在了无人知晓的过往里。
明萱从二楼上拿来一个小毛毯,是浅灰色的,带着细密的格子纹,摸上去软软的。
她轻轻走到老人身边,将毛毯展开,小心翼翼地搭在老人的腿上:“天凉,盖着点,别冻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