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流川枫说。
第三节开始,津久武的犯规动作果然升级了。裁判像是刻意放宽了尺度,几次明显的恶意犯规都没吹。流川枫在一次上篮时,被对方球员故意伸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这次摔得很重。
鎏汐听见身体撞击地板的声音,听见观众席的惊呼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看见流川枫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手捂着右膝。
裁判终于吹了犯规,但只是普通犯规。
鎏汐再也忍不住了。她翻过栏杆,跳下观众席,在工作人员的惊呼声中冲到场地边。
“让开!”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医学部的!”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她趁机钻了进去,跪在流川枫身边。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让我看看。”
流川枫睁开眼睛,看见是她,眉头皱起来:“你怎么……”
“别说话。”鎏汐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裤腿。右膝盖红肿了一大片,皮肤擦破,渗着血。她轻轻按压周围,流川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韧带可能拉伤了,”鎏汐的声音开始发颤,“要去医院拍片。”
“不用。”流川枫撑着地板想坐起来,但被鎏汐按住了。
“别逞强,”鎏汐看着他,眼睛红了,“算我求你,别打了,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流川枫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但握得很紧。
“我没事,”他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比赛还没结束。”
“可是……”
“真的没事。”流川枫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虽然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鎏汐,伸手擦掉她眼角还没掉下来的眼泪。
“别哭,”他说,“我会赢。”
鎏汐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她知道拦不住他,从来都拦不住。
“那你答应我,”她说,“小心点。”
“嗯。”
流川枫转身走回球场。他的脚步有点瘸,但背挺得很直。赤木刚宪想说什么,被他摆手制止了。
比赛继续。
津久武的球员看见流川枫回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大概以为这次能让他下场。但他们低估了流川枫的固执。
接下来的十分钟,流川枫打出了可能是他篮球生涯中最凶狠的一节比赛。
他不再躲避身体对抗,反而主动迎上去。津久武球员推他,他就更用力地撞回去;他们拉他,他就强行突破;他们想绊他,他就跳得更高。
每一次得分,他都会看一眼记分牌,然后看一眼观众席的鎏汐。
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第四节还剩三分钟时,湘北领先十五分。大局已定。安西教练终于把流川枫换下场。
他走下场时,右腿明显使不上力。鎏汐立刻冲过去扶住他,让他坐在长椅上。
“让我看看。”她蹲下身,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腿。
膝盖肿得更厉害了,皮肤青紫一片,擦伤的地方还在渗血。鎏汐用碘伏消毒,动作很轻,但流川枫还是吸了口冷气。
“疼就说。”鎏汐说。
“不疼。”
“骗人。”
流川枫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鎏汐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鼻尖有点红。她处理伤口的样子很专注,很专业,像真正的医生。
“鎏汐。”他叫她。
“嗯?”
“谢谢。”
鎏汐抬起头,眼睛又红了:“谢什么,我应该拦着你的。”
“拦不住。”流川枫说,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你知道的。”
鎏汐又想哭又想笑。她低下头,继续包扎。绷带缠得很仔细,既固定了关节,又不会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回去要冰敷,”她说,“二十四小时内不能热敷。明天如果还疼,一定要去医院。”
“知道了。”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湘北赢了,十二分的优势。队员们欢呼着冲上场,互相拥抱。流川枫想站起来,但膝盖一软,又坐了回去。
“别动,”鎏汐按住他,“我去叫队医。”
“不用,”流川枫说,“你扶我。”
鎏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流川枫搭着她的肩膀,慢慢站起来。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很重,但鎏汐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