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皱了皱眉:“两点?”
“嗯。股动脉的分支,胫前动脉和胫后动脉的走形……”鎏汐揉了揉太阳穴,“还有腓总神经的位置。记混了。”
流川枫没说话。他伸手拿过她的书包,拎在自己肩上。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去图书馆?”他问。
“嗯。”
大学图书馆在高中部的隔壁,要穿过一条种满银杏树的小路。秋天才刚开始,叶子还没黄透,绿中带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鎏汐的医学预科班上周正式开课了。每周三天,她下午都要来大学这边上课。课程比想象中难得多——不是难一点,是难很多。高中生物课上那些简单的细胞结构、遗传规律,在这里变成了复杂的分子生物学、生物化学,还有最让她头疼的人体解剖。
“昨天小测验,”鎏汐边走边说,“我考了七十八分。”
“不差。”流川枫说。
“是班里倒数第五。”鎏汐叹气,“那些大学部的学长学姐,随随便便就九十分以上。我……我好像跟不上了。”
流川枫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很认真地说:“你才刚开始。”
“可是……”
“没有可是。”流川枫打断她,“你以前成绩也不好。”
鎏汐瞪他:“喂!”
“国一的时候,数学考过四十二分。”流川枫继续说,嘴角微微上扬,“后来不也追上来了?”
那是鎏汐最不想回忆的黑历史。国一第一次期中考试,数学试卷发下来,鲜红的42分,全班倒数第三。她躲在厕所哭了整整一节课,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核桃。流川枫在门口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本笔记塞给她。
那本笔记上,是他整理的数学重点和例题。字迹工整,步骤详细,连最容易错的点都标出来了。
后来鎏汐才知道,流川枫为了整理那本笔记,熬了三个晚上。
“那不一样。”鎏汐小声说,“数学我可以慢慢学。但医学……这些东西,我好像真的没天赋。”
“天赋不重要。”流川枫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学。”
他看着她,眼神很坚定:“你说过想当医生。那就去当。一次考不好就两次,两次考不好就三次。总有一次能考好。”
鎏汐愣住了。
这话从流川枫嘴里说出来,特别有说服力——毕竟这个人,是为了练好一个投篮动作,可以在篮球馆泡到凌晨的人。
“那你呢?”她问,“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流川枫的表情僵了一下。
“就那样。”他说,“听不懂。”
“哪个部分听不懂?”
“全部。”
鎏汐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流川枫难得露出苦恼的表情,“那些语法,时态,介词……为什么‘lookat’和‘lookfor’不一样?为什么‘in’和‘on’要分那么清楚?”
鎏汐想了想:“这样,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补英语,你……”她顿了顿,“你陪我学习。”
流川枫挑眉:“陪你学习?”
“嗯。”鎏汐点头,“不用你教,就坐在旁边就行。我看书的时候,容易走神。有你在,我能专注一点。”
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流川枫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图书馆四楼是医学专区。鎏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厚重的教材摊开。流川枫坐在她对面,拿出英语课本和笔记本。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鎏汐翻开解剖图谱,深吸一口气,开始今天的任务——背下肢的神经血管。
坐骨神经、胫神经、腓总神经……
股动脉、腘动脉、胫前动脉、胫后动脉……
一个个名词在眼前跳,像乱码一样。她看了十分钟,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看不懂?”流川枫忽然问。
鎏汐抬头,看见他正看着她,英语课本摊在桌上,但一页都没翻。
“嗯。”她老实承认,“这些图……好复杂。”
流川枫伸手,把图谱拉到自己面前。他盯着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注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腿?”他终于问。
“嗯,右下肢的断面。”
“为什么切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