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雍洋说不出话了。
他确实不知道儿子身上为什么会有蛊虫,可儿子是他的,蛊虫在儿子身上,他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花连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于雍洋,朕问你,你镇守边关这些年,可曾接触过什么可疑之人?”
于雍洋抬起头,嘴唇哆嗦:“臣接触的人多了,可……”
“可什么?”花连澈逼问,“你一个都不知道谁会给你的儿子下蛊?”
于雍洋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陛下……臣求陛下明察,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林鸿他也是被人陷害的……”
花连澈看着他磕头,面无表情。
忠心耿耿?
绝无二心?
他见过太多忠心耿耿的人了,也见过太多绝无二心的人。可那些人,该死的时候照样死,该背叛的时候照样背叛。
“来人。”花连澈开口。
禁卫军统领立刻上前:“臣在。”
“将于雍洋打入天牢,严加看管。”花连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另,立刻带人查抄于府,给朕仔仔细细地搜,但凡可疑之物,一律封存带到大理寺。朕倒要看看,这蛊虫究竟从何而来。”
“遵旨!”
禁卫军统领一挥手,几名禁卫军士兵上前,架起于雍洋就往外拖。
于雍洋没有反抗,他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只是拼命扭着头,死死盯着地上儿子的尸体。
“林鸿……林鸿……”
他喃喃地喊着儿子的名字。
于林鸿的尸体就躺在那里,睁着眼睛。脖颈处被太医划开的伤口翻着,里面的血肉模糊一片,还有些细小的虫子爬出来,被旁边的太监用火烫死了。
于雍洋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林鸿——!”
于雍洋出一声惨叫,拼命挣扎着想扑向儿子。禁卫军死死按住他,继续把他往外拖。
于雍洋的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养心殿里又安静下来。
花连澈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在场的官员和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去。
陆昭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于雍洋可怜吗?
可怜。
白人送黑人,眼睁睁看着儿子惨死在面前,还要被打入天牢,承受皇帝的怒火。
换成谁,都得疯了。
于雍洋可恨吗?
也可恨。
他儿子带着蛊虫进了宫,甚至想要害死自己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蛊虫是从哪来的,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他在边关这些年,到底结交了些什么人,得罪了些什么人,他自己心里没数?
更别说,那些蛊虫万一在宫里扩散开来,万一钻进皇帝或者是那些妃子们的身体里,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陆昭衡叹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说的一点不假。
……
养心殿里的气氛依旧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于雍洋被拖走之后,花连澈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