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你爹说得对不对?”
陆怀瑜想了想,梗着脖子说:“对也不对。臣年纪确实还小,但臣不会添乱。臣会听父亲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做的坚决不做。”
花连澈嘴角微扬,又看向花想容:“姐,你倒是想得开。十三岁的孩子就往南疆送,你不心疼?”
花想容笑了笑:“心疼。但比起心疼,我更怕他将来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敢做的窝囊废。”
陆怀瑜跪在地上,听见母亲这话,眼眶微微一热,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花连澈看着姐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外甥,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花连澈才开口:“陆怀瑜。”
陆怀瑜浑身一震,连忙应道:“臣在。”
“你今年十三,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着先帝去北边巡视边关了。”花连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既然有这个心,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陆怀瑜眼睛睁大,心跳突然加。
花连澈抬手,示意他先别急着高兴:“但是朕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这次去,不是游山玩水,是办差。你父亲是主使,你是随员。路上一切听他号令,不许自作主张,不许逞强斗狠。要是惹出乱子来,朕不光要罚你,还要罚你父亲。”
陆怀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遵旨!臣一定听父亲的话,绝不给陛下和父亲添乱!”
花连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嘴角一勾,道:“那就封你一个巡护副尉吧。七品,跟你爹的侯爵比不了,但好歹是个正经的官职。”
陆怀瑜愣住了。
他以为皇帝能答应他去就不错了,没想到还给了个官职。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重重磕了三个头:“臣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花想容也有些意外,看了弟弟一眼。
花连澈迎上姐姐的目光,淡淡道:“既然是去办差,总得有个名分。不然,到了南疆那边,人家都不拿正眼瞧你,还办什么差?”
花想容心里一暖,微微福了一礼:“臣妇替怀瑜谢过陛下。”
“行了行了。”花连澈摆摆手,对陆怀瑜道,“起来吧,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陆怀瑜站起身来,脸上全是笑意,嘴都合不拢了。
他正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娘!娘!”
是岁岁。
花想容一愣,转头看向门口。
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岁岁两只小揪揪跑得一颠一颠的,小脸红扑扑的,一路小跑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脸慌张,显然没拦住这个小祖宗。
花想容皱眉:“岁岁,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乖乖的玩会吗?”
岁岁喘着气,跑到花想容跟前,仰着小脸说:“我一个人无聊,就来找娘了。”
花想容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岁岁的目光已经转到了陆怀瑜身上。
她看见二哥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岁岁歪着脑袋看他,忽然问道:“二哥,你怎么这么高兴?”
陆怀瑜弯腰把妹妹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二哥要去南疆了!”
岁岁眨了眨眼:“南疆?那是什么地方?”
“很远的地方。”陆怀瑜笑着说,“二哥要跟着爹去办差,舅舅还封了我当巡护副尉呢!”
岁岁虽然不太懂“巡护副尉”是什么意思,但她看见二哥高兴,也跟着高兴,拍着小手笑。
笑着笑着,她忽然反应过来,搂着陆怀瑜的脖子问:“二哥,你去南疆,是坐马车去吗?”
“对,骑马坐车都行。”
“那要坐多久?”
“大概一个月吧。”
岁岁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从陆怀瑜怀里滑了下来,跑到花连澈的书案前,两只小手扒着桌沿,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小脑袋。
花连澈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挑了挑眉:“怎么,岁岁也想当官?”
岁岁用力摇头,一本正经地说:“舅舅,我也要去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