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与燕竹雪望去的视线相撞。
那人明显愣了愣。
少年身侧脂粉环绕,正被花魁娘子压着不敢妄动,脸上红霞翻飞,侧目睨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别样的风情。
视线交汇的刹那,少年意外地挑了挑眉。
柳闻莺直起身,正欲赶人,一群小倌紧跟着闯了进来,目标无疑是刚刚冲进来的不速之客。
领头的粉衣少年语气愤慨:
“牧晓箐,刚刚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怎么怂……柳姐姐?”
柳闻莺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望向粉衣少年身后的一群人:
“这是在做什么?客人们就在楼下,这样闹,是想砸姐姐们的招牌吗?”
“不是不是,柳姐姐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教训他,结果这小子打开两楼之间的夹门闯了进来,并非有意惊扰姐姐们,我们这就把人领走。”
说着,粉衣少年瞪了一眼牧晓箐,进来就要将人拉走,却被另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拦下:
“小程,你们带他走是想做什么?”
被唤小程的少年眼神一亮:
“玉公子!”
他软下了声音,含羞带怯地望来:
“怎么你也在?”
“我来春雨楼找姐姐们喝酒。”
燕竹雪瞧了瞧跟在小程身后的一群人,少说也有五六人,又看了看身侧脸色苍白,脸上还青了一块的牧晓箐:
“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带上这么多人?”
“他勾引城主千金家的相公,害得人俩夫妻散了就算了,还连累我们楼里赔了钱,这钱林师傅都从我们的月钱里扣掉了,我气不过,想教训他一下,结果这蛮人力气大得很,差点将我掐死,公子你瞧……”
小程凑近了些,拉下衣领,露出的一截脖颈上围着一圈浅淡的红痕。
这点掐痕,还不至于掐死的程度,但估计的确是让这细皮嫩肉的少年吃了苦,所以喊来了这么多人。
带走牧晓箐想做什么,自然也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是他主动缠上的我,我才刚来淮州,你们也没人提醒一下,不就是想看我难堪吗?现在扣了月钱还怨上我了!你打我,我自然要打回去,就这么点伤你也好意思叫?我摔一跤都比你脖子上的伤严重!”
牧晓箐明显也是忍无可忍,十分激动地辩解道,出口的话却带着不知何处的口音,招来小程更大的怒火:
“我就叫,就叫怎么了?你当我们中原人都和你们西北一样,皮糙肉厚抗揍得很吗?有本事你当场就摔一跤啊!”
燕竹雪伸出手,分开了又要掐架的二人,直接从源头解决了问题:
“好了,别在姐姐们这里闹事,赔给知州府上的钱,我晚点叫林师傅从我账上扣,这事就这样翻篇了,都是一个楼里的,做事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小程明显不甘心,委屈地望去,却只换来一个安抚的笑,忍不住问:
“为什么要帮他?”
燕竹雪看了眼许久没开口的柳闻莺,笑着提醒道:
“难不成还要由着你们在春雨楼闹事吗?你也不看看闻莺姐姐的脸都黑成什么样了,赶紧回吧。”
屋内的姑娘们精得很,早已经偷偷散去,就留了柳闻莺,此刻这位花魁娘子的心情说不上太好:
“我看你们的规矩都白学了,今日之事,我会一五一十告诉林如深,现在都给本姑娘滚。”
小程被这副冷脸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留,领着一群人当即跑了。
牧晓箐狠狠盯着离去的那群人,直到救下自己的公子喊了他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眼睫轻扫间,已然是另一幅神色:
“公子,您方才说什么?”
燕竹雪扫了眼少年身上裸露在外的鞭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