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下学后别走!”
小胖子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点,笑得极其谄媚,看得小孩一脸莫名。
宗淙倒是看明白了,心中颇为不解:
这小胖子几日前还各种看阿雪不顺眼,怎么突然有了想亲近的心思?
“近日你二人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还的确有一件事,而且是天大的事,只是燕竹雪还没来得及和宗淙讲:
“秋猎时那胖子使阴招,害我的面具摔坏了,那是父王亲自给我做的兔子面具,我平时都不舍得戴,就这样坏了,我气死了。”
因为圣上当年的一句偏颇之言,小王爷自小戴面具,随着年龄的长大,面具自然也要跟着一起换。
燕王年年都会给他亲自做个新的。
那个小兔子面具,是六岁时父王留下的最后一个面具。
小王爷央着师傅寻来民间艺人特意调整过,将覆面做大了些,原是能一直用到十七八岁的,就这样被小胖子弄坏了。
“粽粽,许少华现在是我的仇人,我打他是有理由的,你日后若是瞧见了莫要再拦,只当没看见,知道吧?”
宗淙扫了眼身侧一脸严肃的小孩,一针见血地点评:
“就你这小身板,哪回真打疼过他。”
又移开视线,冷着脸说:
“下回喊上我,我现在也觉得他欠揍。”
宗小公子的眼神刀锋似地扫过许少华的方向,心想难怪这小胖子突然转变了态度,原是看到了阿雪的脸。
他家小师弟生得比姑娘还漂亮,确实招人得很。
不过许少华是什么人,十岁就往花楼里跑,十三岁就追着姑娘喊娘子的混账东西,名声比他这个小霸王都要臭。
生得还这样有碍观瞻,凭什么觊觎小师弟?
追人前能不能撒泡尿先照照自己呢?
宗淙正激烈地嫌弃胆敢觊觎自家弟弟的混账,手上忽觉一暖。
天真不知事的小王爷抓着他的手,尝试着换了好几个牵手姿势:
“粽粽,你觉得是这样舒服些,还是这样子……”
注意到夫子瞟来的眼神,宗淙眼疾手快地反握回去。
又免这小子倔脾气上来,强硬地撑开五指,牢牢嵌住,将这不老实的爪子压在了课桌下。
小王爷看着五指相扣的两只手,呆了半晌,旋即目露恍然:
“哦,原来要这样子牵。”
他开心地晃了晃被牵住的手:
“粽粽,这样牵你舒服吗?”
宗淙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牢牢扣在手上的温软叫他一下子涨红了脸。
心跳如雷,一刻不停的提醒自己藏了什么龌龊的心思,于是当即挥开了手,差点打到小师弟脸上,将人吓得都呆了呆。
身子一个后仰,就碰倒了砚台,碎瓷溅落一地,将那双白嫩的手划出一地的鲜血。
右手拇指处的伤口格外深,当时小师弟举着个包子似的拇指,提笔写了一个多月的毛笔字,才终于给养回来。
后来自然也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细疤。
宗淙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细疤,似是调笑,声音却极其冷沉:
“小师弟,怎么还是同从前一样,喜欢乱撩拨人呢?”
燕竹雪没想到宗淙竟然会记得这样小的一道疤,半晌扯不出合理的谎话。
宗淙脸上的羞恼早已褪去,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指骨,带着似要捏碎般的力度: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害死我爹娘,怎么还有脸勾引我?当年苍古镇……”
“你装什么?这点痛也受不住?”
身下之人双目紧闭,额间渗出细汗,就连唇色也一下子苍白了下来。
好像不是装的。
宗淙连忙收起跨坐而上的腿,将人扶到怀里:
“到底怎么了?”
燕竹雪晃了晃脑袋,捂住发疼的后脑,咬牙道:
“你方才那一撞,叫我磕着后脑了,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