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
枳:“长乐郡主是赵元琅的人,而官银案就有赵元琅的手笔,此时陛下未有明旨,只怕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处置,要处置得多深。”
赵明桢:“所以,长乐郡主不会这么傻,不会在此时动手去节外生枝。她即使是要杀姜涣,也合该换个时辰,换个地方。”
虞枳:“那会不会是王煦?毕竟东宫那位还是记着卓璃的,因着这事,咱们也往他身边塞了人进去。”
赵明桢:“王煦倒是有可能,但他是在第一次遇刺后才遇着姜涣的。第二次的行刺恐是他的人所为,但第一次应当不会。”
“罢了,行刺一事让咱们自己的人去查,不能假手于人。”赵明桢的手指捏着酒盏,他的眼眸流转,不多时便心生一计。“城外梅林的花,该开了吧?”
虞枳老实回答:“属下不知。”
赵明桢:“想办法让梅林开花,把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人,都请过去。咱们,好好看上一场戏。”
虞枳听罢当即回过神来,这便也退出门去安排了。
而另一面,姜涣亦独自立在客栈回廊下发呆。
从永乐侯府出来后遇刺,她猜想可能会是长乐郡主的手笔,可若是长乐郡主,她也知晓自己在四方客栈,怎么偏喜欢在外头对她动刀动枪,反而不在客栈里对她动手?
她在这四方客栈里住了好几日,这客栈里外不单她,连成鲤都里外探过好几次,确实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家客栈而已。
放着一个这么容易混进来的地方不下手,非要大张旗鼓拦路刺杀,委实有点叫人摸不着头脑。
姜涣与成鲤将这事说了,成鲤亦觉奇怪,她左右思量无果,只得继续将自己当鱼饵放出去,务求再有鱼来咬一次钩。
怎她接连在夜间的都城走了好几日,都再没人刺杀她了。
“是我想错了吗?不应该呀,那陈瑶池知道我跟永乐侯单独去他院里的时候,那都急成什么样了。不应该猜错才是。”姜涣趴在桌案上,双目之中满是无力,仿佛肉身无骨,就这么瘫做一团。
“你没猜错。”成鲤端着碗不停地夹着菜,“这永乐侯府素来都是长乐郡主做主的,满都城的人都知道。而长乐郡主又是个不能容人的,她就算不派人杀人,那也得给你使点绊子把你赶出都城。”
“但现在没有动手,应该是她不能动手。”
姜涣:“为什么?”
成鲤:“卓恒去武林城查官银案,皇帝怎么就能同意陈瑶池跟着一块去呢?估计这官银案,永乐侯府多少也牵涉其中。现在皇帝一直没个决断,长乐郡主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他们在劫官银的时候选在了武林城外的云水山坳,要是那会儿师叔同你都在武林城,想必你们也会去探一探。无论是谁,他都知道师叔在武林城,而且也忌惮师叔。”
“所以,才有了素问谷的叛徒断了联络方式,把师叔给请了过去。”
姜涣抬头,目光中满是震惊:“小鲤鱼,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他不是素来少根筋的吗?怎么这次自己一下子没想明白,他就能想这么通透了?
“你没脑子的时候,我就能补一下。”成鲤白了她一眼,又夹了块肉放到自己碗里。“赶紧吃饭,吃完再想想应该怎么办。”
姜涣端了碗刚吃了一口,又道:“不对。如果说策划官银案的人是长乐郡主,那她早就知道师父在武林城了。我跟师父在武林九年,从来就没有发现有人在盯着我们,更没遇上人来闹事。”
“这要是长乐郡主,她有大把的时间过来杀人放火呀。再说,九年前我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把拖油瓶,下手正是好时机。”
成鲤:“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也是在官银案发生的时候才知道师叔在武林城。逼于无奈,这才只能退而求其次,暂时按下不提呢?”
“也是哦。”姜涣想了想,觉得成鲤所言很是有理,这便又吃了一口。“对了,那永乐侯府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吗?”
成鲤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摆下了碗。“姐姐,我就一个人,一个脑袋,一双眼睛,我能在盯着红绡台的时候把永乐侯府也一并盯了去吗?你来看,你看我像是有三头六臂的样子?”
“咳咳,”姜涣尴尬地咳了两声:“抱歉,是我草率了,草率了。”
成鲤这才重新端了碗吃饭。
姜涣随意扒了几口饭,“这样吧,我明天再去一趟永乐侯府。既然长乐郡主不动手,那就只能我多去几次,逼一逼她了。”
成鲤:“那我继续盯着红绡台?”
“你方才那聪明劲呢?”姜涣瞧向他,“我都过去打草惊蛇过了,就算那边是一处联络点,近些时日也应该都会歇下了。”
成鲤:“行,那我就什么都不干。”
姜涣:“想得美,你盯着永乐侯吧。他一个从江湖中摸爬滚打到现在这个位置,他绝对不是一个只听长乐郡主行事的人。永乐侯府谁当家,还真说不准。”
二人将事情议定,未待他们将饭食吃罢,便有一只长箭自窗外射入,直直钉在屋内梁柱之上。
第109章骗
二人相继起身往屋外查看,一眼过去,四周并无可疑之人。他们相继退回来,这才将箭取下来。
“欲寻人,来西山梅林。”
成鲤看着姜涣蹙着眉头的模样,道:“你该不会想去吧?这肯定就是陷阱,是阴谋!”
“这都阳了,还阴呢。”姜涣白了他一眼,“咱们现在什么都查不到,不去还能怎么办?继续盯着永乐侯府,期盼着皇帝赶紧把官银案给了结了?”
她行回原位坐定,“皇帝是不会因为随便一个贪官而拿不定主意,他迟迟没有决断,估计是也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了。”
“能将这么多数量的官银转运回都城且不叫人发觉,你觉得单凭几个地方官员能做得到?这后头必然是还有更大的人物在执棋。”
成鲤:“他那几个儿子?”
姜涣点头:“就算再不成器,再不喜欢,终归是自己的儿子,皇室的脸面,你总不可能要求他杀了自己亲儿子吧。”
再者,依着卓恒的本事,这事一直不上不下地晾着,想必也是他故意为之,没有将这些捅到前朝,也好给宣帝留出转圜的余地。
“所以明天我必须得去。”姜涣重新端起了碗,“明天还是老样子,就算刀架我脖子上,你也隐在边上看戏,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