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鲤:“行,等你的脑袋跟脖子分了家,我再去给你剖尸。”
都城的地气本就较武林城冷上许多,此时已时近腊月,山中尤冷。
今日天气不佳,阴阴似有落雨之意,姜涣一身素色衣裳行走到山林当中,不禁也生出些许寒意来。
西山禁樵,素日里除却供贵人们狩猎取乐,便是供人赏花游园之所,是以山下有人守着,并不许寻常百姓入山。姜涣背着竹篓,未敢直接从大路上山,只得是在杂草枯枝处硬生生穿行而过,好避开那些守卫。
她自旁处穿过林子行了好一段路,才到了一处视野相对宽阔处,只是瞧着面前这条路,她在思考往哪里走才能去梅林。
成鲤适时地跳出来,“往右走,走到分叉路口再往左,再走到一条叉路口,就走中间那一条。”
姜涣叫他吓了一跳,怒道:“不是说好了,你别出来吗?你现在跳出来,万一叫人瞧见了,那怎么办?”
“周围没人。”成鲤毫不在意,“就你这分不清左右的样子,我不出来指路,你能上得了山?我带着你走吧,若是有人,我再离开。”
“别,人别出现,你扔个石子就行。”姜涣说罢这话,便往前走。
成鲤:“另外
一边,你往左走了。”
“我知道!”姜涣略鼓了鼓腮帮子,当即调转头,往另外一边走去。
成鲤:“啧啧啧,真是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有成鲤在暗中指路,姜涣倒是顺顺利利地来到了西山的梅林外。怎还未待她入得梅林,便又有一群人将她围住。
“你们前前后后围了我三次,到底行不行呀。”姜涣对此都有些无奈了,“第一次长街杀我没杀死,第二次舞坊后院也没杀成,这第三次又是想请谁入瓮呀?”
那几人相视一眼,随即便齐上围攻姜涣,兵刃相抵之声不绝于耳。他们虽招招都往姜涣身上招呼,但每一招都未往她要害处刺,与其说是刺杀,不若说这是过家家。
雷声大,雨点小,说的大抵便是当下。
果不其然,打斗不过盏茶功夫,便有一行身着甲胄之人前来。那帮黑衣行见鱼饵已咬勾,当即退走,独留姜涣一人在那处。
又是拿自己当饵的。
这前后几次遇刺,姜涣也明白过来了,自己就是被那幕后之人当成了鱼饵,好钓上一局尽兴的。
姜涣观那行人的衣着,那等服色不是寻常兵卒的,也非是殿前司的装扮,可她一时之间也猜不准他们的主子是何人,只得随着那行人一道走。
姜涣随着他们又行了一段距离,才瞧见几处高台,还有多名衣着华贵的男子。她左右瞧了瞧,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左近的卓恒。
夭寿!钓谁不好怎么钓他?
姜涣当即把头转过去,只希望这面纱能稍微挡一挡,别叫卓恒给认自己来。
“王爷,这名女子擅闯梅林,现已被属下拿下。”那领头之人如是说着,未待所谓的王爷开口,一旁的卓恒当即站起身来。“禀晋王殿下,此女是来寻下官的。”
还是被认出来了。
姜涣闭上眼睛,心如死灰,她此时正盘算着等下怎么骗卓恒才能脱身。
赵元琅捏着自己手中的酒盏“哦”了一声,一双狭长的凤眸打量着两人。“听闻卓大人有一心上之人,为了她多年不肯娶妻,不知可是面前这人?”
卓恒:“是。”
姜涣:“当然不是!”
姜涣深吸一口气,当即往卓恒那处走了几步:“我可没答应嫁给你,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说罢这话,又对着赵元琅行了一礼:“禀晋王殿下,民女来此处只是为了采些草药,不想路上遇着歹人了。”
赵元琅瞧着二人的神色,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这位姑娘与卓大人相识,不若一道留下,与我们一同赏花吧。”
赵元琅此言方落,当即抬了手嘱人在卓恒身旁添了个位子。姜涣顺势打量了一圈,见王煦亦在其中,这便谢过赵元琅,随后自往卓恒身边而去。
未待姜涣坐定,卓恒先一步起身与赵元琅行礼:“晋王恕罪,下官与她近些时日闹了些脾气,叫王爷见笑了。还请王爷允下官先行离席。”
卓恒如是说着,还没等晋王点头,他便直接扯着姜涣便往外走。“你怎么又回来了?”
姜涣假笑,道:“我回来找人。”
卓恒:“谁?”
姜涣:“我师父,她来都城之后就失踪了。”
卓恒:“来多久了?”
姜涣:“几个月了吧。”
卓恒:“我问的是你。”
姜涣略显尴尬地转过头去,并不打算回答。卓恒心生怒气,双手按在她肩头,道:“老实说。”
“半个月。”姜涣挣脱出来,道:“师父入了都城都没了消息,连带着师祖与师伯们也都不见了,我跟小鲤鱼不放心,这才暗中跑回来。”
卓恒:“你又骗我。”
姜涣:“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习惯一下。”
“你!”卓恒气急,随即在看到姜涣躲闪的眼神时,又长吸一口气将这怒火压了下来。“算了,既然来了就同我回家吧,阿爹很想你。”
“那不行。”姜涣当即退开几步,“我故意没找你的。我要是现在回去,第二天准有人打上门来。我到都城这半个月遇了三次刺,次次都是拿我当饵来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