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抽噎哭泣,泪水打湿浓密的睫羽,一会儿脸颊也湿哒哒的。
“殿下不要这样,殿下这样我心里难受。”
谢执转身握住女子纤瘦的肩头,面孔里渗出狂乱的戾寒,声音狠厉,阴沉逼问面前哭泣的女孩。“你有心吗?你还会难受吗,苏漾?”
眼神如鹰隼般攫着苏漾红红的薄透眼皮。
吓到了要哭,累了要哭,吃不成东西要哭,想要了要哭,力气大了要哭,连说谎都要哭。
他早已分辨不出她的泪珠,也分辨不出她这个人。
第49章妥协
苏漾无措极了,谢执看她的眼神从没有今晚这般漠然,像对着一个从未
苏漾无措极了,谢执看她的眼神从没有今晚这般漠然,像对着一个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陌生人,小手徒劳揉揉被长睫和泪珠迷住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男人冷漠的目光和刺人的话语一起揉碎。
她只能颤巍巍地搂住男人有力的腰,试图用自己的柔弱不堪来软化他的刚硬和凛冽。
宛如飞蛾扑火,直面男人滔天的怒意。
双手贴着蟒袍上的四爪金龙纹,轻轻抚摸,希望能安抚平息自己承受不了的怒火。
谢执并没有抱她,双手低垂,面色冷静地审视着胸前哭泣的女人。
“我愿意要殿下的孩子,我只是太害怕了,娘亲就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最后幸运母女平安,但娘的身体彻底坏了,干不了重活。”
她也不算说谎,娘生禾儿的时候就是难产,一夜禾儿都不愿出来,耗尽娘的气力,之后身体一直恢复不过来。
三岁的她在爹的怀抱中听见娘的痛呼,尽管爹哄着自己入睡,自己还是知道娘在历劫。
邻家二虎不听话,李伯伯会用细细的绿竹竿抽二虎。
竹竿虽细,划破风的声音却很响,打在肉上和小刀一样,很疼很疼。
娘全身正在挨细竹竿抽,她也不敢睡,最后哭得没力气在爹怀抱中睡着了。
第二天自己多了个弟弟,叫禾儿。
而娘嘴唇发白,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才有了点红色。
“我只是太害怕了。”话音在空荡的寝殿回响,不算嘹亮,却传递到每一个角落,竟不知是说给谁听。
苏漾靠在谢执肩头,灼人的眼泪晕湿他的肩头布料,渗进紧绷的肌肉,像钻进寒冰的小火星。
“殿下,我肩膀好痛。”
谢执脖子上的筋暴起。
他知道苏漾在寺中为自己挡了一箭,伤口虽然好了,也涂了舒痕膏,只留下浅浅一个疤,但在雨天,或天冷的时候还是会密密麻麻地泛痒泛痛。
“殿下给我吹吹好不好。”
“回去让青宁给你涂药。”
谢执声音干哑。
自己都这般了,谢执还不动摇。
二人都冷静一下也好,回去她要好好想想第二种方案,明早接着找他,总会打动谢执的。
苏漾不舍悲痛地转身,却感到一股阻力。
咦?
低头看,男人有力的大掌拽着她裙摆。
面上却还是不悦的样子。
她感受到冰块边缘融化坍塌。
再接再厉,再往前用剁斧凿就能得到黄金了,自己差点就错过好机会了。
“殿下,殿下——”
苏漾抻着藕臂要抱,委屈得要命。
细小的哭噎声音几乎要把谢执的心敲碎,她的泪像破碎的珍珠,一颗颗从眼角滑落。
她像是用水做的,泪好似流不尽,在他心里下了场倾盆大雨。
碎了满地。
自尊愤怒甚至是羞辱,在她颤抖的声音里全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妥协的宽恕。
她骗人的功夫了得。
谢执无声深深望着面前如妖魅的女子,眸中是复杂到难解的情绪。
看了良久。
身体是她的,不生就不生吧。
到时可以从宗室抱来一个孩子过继,礼王醉心山水,还没成亲,他会派人催促,命他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何况她那么笨,两人孩子要是不像他像着娘了怎么办,有这个蠢儿就够他闹心的了,再来个可不把他心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