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留着苏漾,让她开心几天,到时顺藤摸瓜把那东躲西藏的天门鼠辈一网打尽。
她冰肌玉骨,孱弱娇软,此刻正攥着裙褶,皱着小脸,祈盼地望着他。
水濛濛的眼里只有他,仿若自己就是她的天。
天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开口拒绝这样缠绵的索求。
谢执摇了摇头,颇有些认命,神情松动,复杂的情绪倾泻而出,猛地箍住女子纤腰,惊出呼声,臂弯大力收拢,小心抱起站在满地碎片中拘谨不安的女孩,带她避过会伤到娇嫩肌肤的荆棘,墨袍翻涌,健步如飞。
黑夜中多年的冷静自持不见,眸底是男人难以掩饰的迸射的占有欲,深不可测,就好似寒潭掀起幽烈的大浪,又漾开细碎的涟漪。
一圈又一圈漾开,画地为牢。
宫道两旁的建筑基本对称,红墙绿瓦在黑夜中也不见色彩,高大巍峨,笼出小片天空。
园内怪石嶙峋,佳木葱茏,在夜晚有些可怖,投到地上的影子也像狰狞的野兽。
越看越觉得那雕梁画栋的屋子像吃人的鬼怪张着血盆大口。
苏漾的周身被谢执身上冷冽的龙涎香强势的裹挟,不许属于他的茉莉香散出一丝。
男人落在地上的影子,也罩着她纤弱飘零的影子。
苏漾在男人焦急的步伐中低头看着。
院落内的甬路均以不同颜色的鹅卵石精心铺砌而成,组成不同的图案,有拿着扇子的女子,有牡丹花,古朴别致。
还有翘着前蹄小鹿,月光照下,栩栩如生,她被抱着快步走着,小鹿连在一起也和她一样急驰,仿佛下刻就要撩蹄子奔出地面。
朦胧纱幔中,各式宝石金银簪一一从秀发中抽出,像路边的小石头和树枝被随意扔到地上。
华丽精致的团龙绦浮雕玉带銙被狠狠扔到地上,碰撞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清脆回响。
一会儿便和藕粉兜衣的细细带子难舍难分地缠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象征无上权力的衮龙袍和女子带着体温的贴身里衫也躺在地上。
今晚月色朦胧,圆月缓缓移动,花影斑驳打在窗前栏杆上,床幔似卷非卷,遮住无边春色。
一切似水中月,朦胧的,心照不宣的,缓慢的,缥缈的,让人难以触摸,伸手只有着无边浓雾,在手上化成了晨露。
“以后不喝药了。”
是药三分毒,再温和的汤药,长时间用还是会伤身。
苏漾挺翘的琼鼻上浮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细密汗珠,依旧小声哭嘤,透粉的脸颊上浮现小片水泽。
谢执双手撩起女子鬓边汗湿的碎发,“儿时父皇教过我放纸鸢,到了三月,我陪你踏青飞纸鸢。”
“春猎我教你骑马怎样,在御苑里,给你选个小马驹,要枣红色的怎么样?”
“五六月时,扬州鲥鱼最鲜腴,孤抽空和你再去一趟。”
*****
平日寡言少语的谢执说了许多,声音低哑却缱绻,似诱哄,似推销。
动作也不安到极点,箍得紧紧的,几乎要把苏漾挤进自己骨血。
但苏漾好似憋着一口气,阖着眼睛,任凭谢执说什么,怎么撞都倔强地不回答。
方向不同,怎么施力都是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两个刺猬都竖起了尖利的竖刺,开始了不死不休的较量,要抚摸藏起来的肌肤,要毫无保留,要全心全意,可这只会刺破娇嫩,引得更加顽强的抵抗。
最亲密的距离,却是最遥远的两颗心。
片刻后男人焦急地跪在床榻上,低首,眼神紧锁着女子酡醉艳丽的小脸。
细嫩手指拽着男人微硬的长发,却怎么也无法阻止探索。
他不是最喜洁吗?怎么这事上不嫌弃了?
苏漾下意识便合上腿,却因正好夹在他的脑袋上,反倒像主动求欢。
新一轮酿造开始,酿酒师兢兢业业,严谨细致,怜爱地包裹捻转。
大掌牢牢把莹白按在肩头,退无可退,无法逃离。
啧啧声不绝。
“呜呜,不要这样……”
苏漾脑中点燃一阵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穿过层峦迭嶂,冲向云霄绽放,又星星点点流窜到四肢百骸。
帷幔内传出淋沥水声和令人脸红心跳的吞咽声。
谢执被溅了一脸,喉结快速下滑又上升。
因他而欢愉,漾儿需要他。
他太高兴了,托着腿儿的双手颤抖,许是常年不露喜怒,如今冲了头也无法不善表达,只能身体力行。
说谎说多了,真心话也不会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