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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20页)

“咳咳,你这孩子……”

皇帝正了正声,“等太子妃回来了,你要好好珍惜,找对方式,不要舍不下面子,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多沟通。”

皇帝面露苦涩,“可不要像……”

谢执皱起眉头,打断说:“我不是父王,苏漾更不会成为母后。”

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别以为年纪大了就自动变成有经验的人来教育别人了。

皇帝看着儿子对谈及这件事的抵触,终是叹了口气,“允渐,江山交给你,父皇没什么挂忧的,唯有一件事嘱托你,等我去后,就把身体和你母后埋在一起。”

“放心吧父皇,儿臣一定办到。”

当天下午皇上就去了,临走时是在睡梦中,脸上还挂着笑,谢执就在旁边守着,像是有感应一样,察觉到至亲的离去,把了把脉。

谢执一步步走至门前,声音洪亮,“皇上驾崩。”

刘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此刻双眼掉泪,颤着步子通知宫内二十四衙门,准备丧仪。

******

谢执肃立看着父皇的那个牌位,生前叱咤风云,死后不过一丕黄土。

他留住了什么?他又能留住什么?

谢执苦笑,他谁也没留住。

那些他曾紧紧攥住的片刻与回眸,在她眼中也不过是岁月长河中不曾记得的一瞬。

漪澜殿。

殿内依旧是大婚时的布置,架子床四处的阑干绑着大红绸缎,铜镜被擦的没有一丝灰尘,金灿灿的如金子般闪着光,清晰映出床上的龙凤喜被。

陛下没有下令撤下,婢女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谢执这三年每晚都住在漪澜殿,但除了日常打扫,不许婢女进殿。

更深露重,月上中天。

谢执再次醒来,这三年他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也不沉,对他来说睡眠是间续的死亡,而活着就是一场漫长的失眠。

白绫中衣敞开,精壮的胸膛上新旧伤疤交织撕裂,是男人这三年沙场厮杀的证明,昭示着他的彪悍。

可此刻在这灯半昏时,月半明时,帐内昏暗,这些伤疤竟让人觉得破碎。

寂寞总爱在夜里挑拨,回忆也总在夜里漂泊。

谢执看着帐顶的如意卷草纹,下意识摸摸身边,可只摸到冰凉的檀木床柱和鸳鸯枕巾。

没有搂着他腰的藕臂,没有打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没有小口湿湿软软无意识的亲吻,没有半夜黏糊的喃喃,更没有娇软的她。

压抑的疼痛在黑暗中滋生,爬出堤防,心像被长刀割开。

开始他愤怒到极点,他是帝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在苏漾一棵树上吊死,她要滚就滚远点,一辈子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可有些事情越想抽离却越更清晰。

他在宫里走着路,想着他俩一起用过饭后搀着散步,她说今天看的话本的粗俗内容,他用膳时想到她说最爱哪道菜,换衣服时想到她说自己最喜欢娇艳的颜色。

后来他想孩子叛逆,被养护在父母臂膀下,整日被宠着惯着,从未受过雨雪拍打,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离了家去闯荡,他就放手让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有多危险,待她受挫后就会意识到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他才是最爱她的。

她早晚会自己主动回来,到时候会哭着回来要他抱着她安慰,他会冷着脸任凭她怎么哭闹都不会轻易原谅,让她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如此冲动。

再后来他发现孩子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竟然这么久不回家,让家人整日担忧着她,他只能把这个不听话的女孩逮回家教训一下。

他以为她会回姑苏天门,便加大对前朝细作围剿力度,现在天牢里密密麻麻关满了天门的人,知情人都说陛下对前朝细作恨到骨子,誓要斩草除根。

每次抓到人他都会去看一眼,可是过了一天又一天,就是没见苏漾。

她能跑到哪去,他秘密下令让当地检司挨家挨户排查,又派了一批御麟军前往姑苏,在各个街头巷尾寻,这样过了几个月,只要苏漾在姑苏,就一定能被寻到,这说明——苏漾她根本不在姑苏,她离开了天门。

她流光溢彩,迤逦飘飞,穿着五彩霓裳掠过天边,很快消失不见,却在他心中留下的斑斓的拖尾。

凭什么,她用拙劣的演技,一点一滴,渗透他的生活,侵蚀他的的理智,搅乱他平静无波的心湖,目的达到后又妄想毫发无损地抽身!

他那晚就应该下令巡检司关闭沿线城门的。

不,他从发现她身份那刻就该把她锁起来,让她哪也去不了。

就锁在漪澜殿的帷帐里,床都不让她下,每天就只能眼巴巴等他回来,不许下人和她见面交谈,她的世界只剩下他。

他陪着她演戏,倒头来还是跑了,不如从开始就挑明,管她反抗还是顺从,细作就细作,只要她留在他身边。

可想到母后生前的郁郁寡欢,父皇临终前产生幻觉,对死亡似有期待的神情,他又觉得不妥,他不想与苏漾成对怨侣。

算了,他找到她,她肯认错,和他回来就好。

可三年过去,她躲了三年,他找了三年。

到现在没有她的一丝踪迹,现在谢执平静到麻木,一种被连根拔起后的死寂,如同所有美好绚烂同时从漫长生命季节里退潮抽离,留下荒芜受伤的内心,纵横交错着无法愈合的裂痕。

谢执拉下薄透织金纱幔上缀着的象牙白玉钩,也没点灯,就默默坐着看着洒进窗的月光。

同一片月光照在我们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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