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听见了。”应逢年冷着脸。
贺嘉岁没有开免提的习惯,但默认把音量调到最大,声音也不小。
足够身边的应逢年听清。
“我爸爸没在叫你。”她苍白地说。
“他说‘逢年拉肚子’,还拉到脱水,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那是鹦鹉。”
“那也是逢年。”应逢年学她的语气。
应先生和冯女士忙着排队,没顾上小孩子们的战争。
贺嘉岁和应逢年也没闹大,只就“‘逢年’等不等于应逢年”的话题辩论。
知道理亏,贺嘉岁以一个眼神刀代替所有。
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她才不会给漂亮鹦鹉取这个斤斤计较的名字。
轮到应逢年总结陈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着吧。
……
旅游一旦沾上任务,快乐就会大打折扣。
踏上海河游船的时候,贺嘉岁和应逢年抱着手机登入直播。
游船开始行驶,从内港穿过天津之眼,游客走出船舱,感受从渤海溯游而上的咸湿。
河两岸的霓虹勾勒这座城市的从古至今,每栋建筑都是历史。
但他们没闲心欣赏这份安逸。
直播里,主持人激昂讲着旁白。
因为是国内渠道,韩语和中文在脑中互搏。
赏完夜景,应先生返回卡座,看他们还在抱头苦写,和妻子诉说:“这群孩子,比咱们还忙。”
“这还只是我们看得见的时候。”
贺嘉岁和应逢年的身份特殊,即使作为家长,也没法第一时间陪伴。
冰山之下,他们默默承受着更多。
华夏作为下届冬奥会的东道主,在开幕式里压轴出场。
“华夏代表团终于出来了。”
贺嘉岁提笔边看边写,别说八百字,连一千八百字都不在话下。
她没预料到自己有这么强的倾诉欲。
应逢年也没预料到。
这显得磕磕绊绊的他很呆。
“你写了什么?”他问。
“真情流露。”
如果在往常,贺嘉岁一定会捂住自己的辛苦成果,讽他偷窥狂。
但今天,她对自己的作文很满意。
甚至回到酒店,还要把一家三口叫到房间,听她朗诵:
“我看见奥运五环在名叫平昌的地方升起,四年后,它会来到北京。
“我就在北京。
“所以也希望,在华夏健儿手里飘扬过的五星红旗,能来到我的手里。
“是代表了八十二名运动员*的那面也好,是挂在训练基地的那面也好。
“我相信未来的自己能有握住它的机会,也能有握住它的能力。
“到国歌为我唱响的那天,我会翻开这页日记,算一算从起点到终点的距离。”
行文至此,她的笔迹还是一丝不苟。
名字之下,落款在2018年2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