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萧暮看着她们聊得热闹,指尖又轻轻落在二胡弦上。
这次没拉完整的曲子,只是断断续续地弹着几个轻柔的音符,像晚风拂过树叶的声音,悄悄裹着几人的对话,在暮色里漫开。
墨平许靠在墙上,听着南秋珩讲基地里小朋友的趣事——比如有个小男孩总把黄油小蛋糕的贴纸贴在衣服上,说要当“小英雄”,又看着妹妹拆棒棒糖时开心的样子,忽然觉得,在后室这灰暗的世界里,能遇到这样一群陌生却温和的同胞,也是件很温暖的事。
“对了!”南秋珩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糖渣差点掉下来:“你们要是喜欢听二胡,以后傍晚可以来这儿找我们呀!萧暮会的曲子可多了,《茉莉花》《渔舟唱晚》都拉得好,上次还给小朋友拉过《小星星》呢!”
白萧暮闻言,浅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耳尖悄悄红了点,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墨平云咬着棒棒糖,看着白萧暮重新拉起《晚风》,忽然觉得,就算还没找到小念,在这个陌生的基地里,好像也慢慢有了些让人安心的“小期待”。
两人跟着南秋珩和白萧暮聊了会儿,便告别往休息区走。
刚拐过走廊,就看见休息区的长椅旁围了好几个人——谢嘉、傅慎、凶,还有夜云扬都在,旁边还站着个穿深灰色作战服的男人。
他肩宽背厚,个子很高,脸上带着点爽朗的笑意,手里攥着本皱巴巴的登记表,封皮上隐约能看见“安置”两个字,应该就是南秋珩提过的“李队”。
“回来啦?”谢嘉最先看见他们,笑着招手,手里还拿着瓶没开封的水:“刚好,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李队,负责基地的救助安置工作,秋珩和萧暮就是他小队里的人。”
李队转过身,目光落在兄妹俩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温和,他笑着拍了拍墨平许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哦?你们就是墨平许和墨平云吧?秋珩刚才还跟我念叨,说傍晚在广场遇到两个新朋友,听得她眼睛都亮了,说那小姑娘跟她一样喜欢甜的。”
墨平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指尖还沾着点棒棒糖的糖霜:“李队好,我们刚才确实跟南秋珩、白萧暮聊了会儿,还听了萧暮拉的二胡,特别好听,比我以前在学校听的还顺耳。
“那小子的二胡,在基地里可是‘招牌’,傍晚没他的琴声,广场都冷清不少。”
李队哈哈笑起来,指了指手里的登记表,语气正经了些:“这不,我刚跟谢嘉商量,归乡之路基地最近接收了不少从leve、leve救回来的人,人手有点紧,想从咱们曙光基地调几个擅长沟通的过去帮忙——秋珩和萧暮都主动报名了,说想过去帮着给小朋友做心理辅导,他们俩跟孩子缘好。”
“归乡之路基地?”墨平许心里猛地一动,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下意识追问:“就是专门安置获救人员的那个基地吗?听说那边条件好些?”
“对,”谢嘉递给他一瓶水,拧开了瓶盖:“那边环境比咱们这儿好点,有专门的宿舍和心理辅导室,还种了点前厅带过来的蔬菜,青菜、番茄都有,算是后室里少有的‘安稳地方’。秋珩和萧暮去了刚好能帮上忙,他们俩本来就常跟基地里的小朋友打交道,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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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云扬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下光,补充道:“还有个事——归乡之路基地的通讯信号也更稳定,跟后室科的联系更频繁。”
“要是你们想找的人在那边,去了之后查信息会更方便。之前我跟后室科对接,他们说归乡之路最近接收了一批从leve救回来的人,说不定你们要找的墨念,就在里面。”
“真的吗?”墨平云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灯,她一把拉住墨平许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期待:“哥!那我们能不能也申请去归乡之路基地?就算只是做整理资料、登记信息的辅助工作也没关系,只要能离小念近点,能早点找到她,我做什么都愿意!”
墨平云眼睛还亮着,拉着墨平许胳膊的手没松,语气里满是期待:“哥,夜云扬都说归乡之路可能有小念的消息,咱们现在就申请好不好?说不定去了就能见到她了!”
墨平许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登记本边缘,抬头时眼神比刚才沉了些,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呀?”墨平云的声音瞬间低了点,眼里的光也暗了几分,攥着哥哥胳膊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旁边的南秋珩也停下晃脚的动作,嘴里的棒棒糖忘了嚼,好奇地看向墨平许;白萧暮则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二胡弦上,没说话却也在听。
墨平许抬眼看向妹妹,语气放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稳重:“我们来曙光基地才半个多月,手里的辅助任务刚摸熟——物资分类的编码、数据登记的核对流程,还有基地里各区域的衔接,这些都没完全适应。”
“现在突然申请去归乡之路,那边刚接收大批获救人员,情况肯定比这边乱,咱们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添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积分登记本,又补充道:“而且归乡之路现在人手紧,是急着要能立刻上手的人。”
“秋珩和萧暮熟悉孩子、懂心理辅导,去了能直接对接工作;但我们俩,除了基础的整理登记,没别的专长,现在过去只会给李队他们添麻烦。”
墨平云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考量:“好吧,平许。”
“等我们再在曙光基地待段时间,把手里的工作做得更熟练,也跟基地里的人多熟悉些流程,等归乡之路那边的情况稍微稳定点,咱们再申请过去。”
“到时候不管是帮忙做事,还是找小念,都能更从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手忙脚乱。”
旁边的南秋珩也松了口气,又开始晃脚,嚼着棒棒糖笑道:“也是!反正归乡之路又跑不了,等你们适应了再去也不迟!到时候我还能给你们当向导,带你们去看基地种的番茄,上次我还摘了个熟的,可甜了!”
白萧暮也抬起头,浅蓝的眼睛里带着点温和,轻轻拨了下二胡弦,出一声清浅的音:“等你们过去,我可以拉《茉莉花》给你们听,就当欢迎。”
墨平云看着他们,心里的失落彻底散了,她攥着棒棒糖,忍不住笑了:“好呀!那我们就先等段时间,等准备好了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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